天將黑未黑,麥芽兒就做好了飯菜,滿滿擺了一桌子,惹得穗子皺著細鼻頭,爬上跳下的。麥芽兒對女兒說,穗子,你要是想吃,那就先嘗嘗吧。穗子紅了臉說,我不,我要和爸媽一塊吃,不過媽,你做的菜實在是香呵。你吃吧。我不。穗子說,我喊爸去了。還是我去喊吧,你作業做了嗎?好了,那你玩會兒,麥芽兒解著圍腰說,我去去就回。
高粱在棋牌室里玩麻將。棋牌室就開在村長家里。村長房子多,就把靠路的一間獻出來,做了村委會辦公室,辦公室一分為二掛了一門簾,買了兩臺麻將機,放在里口。平日里沒事,門簾一拉,這里就成了麻將館。村長說,叫麻將館不好聽,還是叫棋牌室吧,掛牌時又換了一種說法:小柳村活動中心。順理成章,辦公室的電話也安裝了計價器。不就是個麻將館唄,換湯還能換得了藥?村里人嘀咕著,背地里說村長真貪,用了村里的電話不算,還名正言順開館收費了。說歸說,忍了不到兩個星期,大伙兒還是不請自來了,來遲了還趕不上趟。活動中心辦了營業執照,照賭不誤,要是躲在家里玩,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有人上門查你,就是不查不罰,也讓你心驚肉跳不得安神。
麥芽兒走到門口時,棋牌室已經燈火通明了。門半開半掩著,里面的門簾卻沒拉,里外各一桌。谷子眼尖,見了麥芽兒便喊,高粱,你媳婦來了。來你個頭。高粱在里間應著,你媳婦才來了呢。桌上的人也不吭聲,歪在旁邊看牌的人忍了笑,抽著風似的,身板兒都變了形。麥芽兒也笑笑,捂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