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外朝為何不植樹

王銘珍

當人們在夏天頂烈日、冒酷暑游覽故宮時，會驚奇地發現，偌大的故宮，竟然無一片遮涼的綠蔭！從午門入太和門，進太和殿廣場，在參觀過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再到達乾清門廣場，走過大半個故宮竟見不到一棵樹。這是什么原因呢？

有人說：風水認為圍墻內不宜植樹，因為圍墻內植樹，就如一個“困”字，是不吉利的。有人就反駁了：如果圍墻之內植樹形成“困”字不吉利，那么，圍墻之內可否住人？如果住人，豈不形成一個“囚”字，也不吉利嗎？

還有人說：皇宮內沿圍墻內外種高大的速生樹，不安全。因為如有圖謀反、暗殺皇帝的人，會爬上樹，越墻進宮，進行陰謀活動，過去也曾有過這樣的案例。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理由并不充分。因為離開圍墻10米植樹，就可以防備不懷好意的人越墻入宮。

其實，外朝不植樹，是紫禁城的建筑格局及使用功能上的需要。紫禁城以乾清門廣場為界，分“外朝”和“內廷”兩大部分。外朝以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為中心。這里建筑雄偉高大，庭院寬廣開闊，是皇帝舉行重大典禮的地方。內廷則以后三宮為軸心，包括東西六宮。這里建筑布局緊湊，富有生活氣息，是皇帝處理日常政務的地方，也是帝后們的生活區。

外朝既然是舉行重大典禮的地方，建筑就要求突出其威嚴和肅穆。如果在這里廣植樹木，倘若參天大樹將三大殿掩映，豈不破壞了應有的氣勢。

再者，每遇朝會盛典之時，太和殿前旌旗傘蓋招展，斧鉞槍戟林立。文武百官跪于丹墀下御路兩旁，在香爐中徐徐升起的青煙和緩緩奏出的中和韶樂聲中向皇帝行禮參拜，莊嚴肅穆。倘若將如此盛大壯觀、氣勢磅礴的慶典陣式置于林蔭之下，又豈不“大煞風景”，有損于皇帝的尊嚴及慶典的嚴肅性嗎？“外朝”的這種用途和功能，決定了在這里是不能植樹的。從午門到乾清門這一段，恰恰都屬“外朝”的范圍，因而，不見樹木就不足為奇了。事實上，明清時期，為了突出皇帝的尊嚴，從皇城的正門（天安門）起，經端門到午門前的御路兩旁，也都不準種植任何花草樹木。而現在從天安門到午門兩側的樹木，都是清朝滅亡以后才種植的。

在建筑群之中植樹，原本就是一種附屬品，只許錦上添花而不許喧賓奪主。例如今天的天安門廣場，兩旁植樹有限幾株，而且都是松柏樹，樹身不高，紅墻黃瓦之下有長青綠樹的陪襯十分優美。如果在天安門與觀禮臺之間，與廣場之間，種上大片的參天楊和泡桐，毛主席在天安門城樓上向觀禮者、民眾揮手，誰也見不到誰，豈不令人不快。

外朝不植樹，還可防火、防雷。前故宮博物院副院長單士元先生說過：“皇宮中防火、防雷是最重要的。有許多落葉樹，秋天落葉，屋頂上、地面上積葉干枯后就是易燃物，柳絮更易燃燒。”他介紹說自己在“文革”中被“罷官”，被分配掃院子。他特別精心掃除落葉和柳絮，格外精心防火。樹大招雷，這也是一種危險。因為雷電竄入建筑會引起火災，也會構成對皇帝和皇家安全的威脅。還有一個原因，樹對建筑也會構成威脅。靠近古建植樹，樹大之后，樹根會動搖房基，樹梢會掀翻屋瓦。因此，不植樹是保護古建筑的需要。

但也有植樹之處，即御花園、寧壽宮花園、建福宮花園、阿哥所等，但都不種桑樹。桑音同喪，聽起來不吉利。何處種桑？西苑先蠶壇。皇宮中多種丁香、玉蘭、龍松、松柏、龍槐、芙蓉樹。武英殿東側有十八棵槐，是紫禁城一景。還不種柳。玉帶河岸不見柳。何處種柳？護城河沿岸，通惠河沿岸。菖蒲河射柳是皇帝生活的一部分。元代皇宮是種柳的，明清則不種柳。清末還不許種榆樹，因為慈禧太后怕“吊死鬼”蟲兒。

作者單位：中國國家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