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因國有企業管理不善、缺乏有效的激勵機制等原因導致的國有資產的顯性流失,政府可以通過統計方法記錄和控制,但對于在國企改革中由于人為操縱導致的“國有資產隱性流失”,政府監管難度就要大了許多。一方面,政府進行監管的技術難度大,成本較高;另一方面,政府監管部門對國企的隱性資產流失難以發覺,難控制,而且防不勝防。在我國,政府監管和管理國有資產的行政機構是各級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簡稱“國資委”)。近年關于國有資產流失有很多的爭論,討論的對象直指國企負責人,將國有資產流失的責任歸于國企負責人。實際上,在國有資產監管的過程中,國企負責人和國資委也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作為國有資產監管的兩方參與者,國有資產監管機構與企業負責人之間自然就構成了一種博弈關系。因而可以從博弈角度對這一問題進行分析,以期從博弈分析的結果中得到一些政策建議。
一、國有資產隱性流失的博弈分析
本文從政府監管機構的角度出發,根據博弈論原理對國有資產隱性流失的控制進行分析。下面給出模型中的符號:
a:國有資產隱性流失操縱人(個人或小集體)獲得的收益; b:單個操縱行為導致國有資產隱性流失的損失;c:政府對單個特定企業實施重點檢查國有資產狀況的成本,如在隱性資產流失監管中投入的人力,財力等;am:操縱人操縱行為的平均獲益;bm:操縱行為導致國有資產隱性流失的平均損失;cm:政府實施重點檢查國有資產流失狀況的平均成本;F:政府對查出的國有資產隱性流失責任人進行的懲罰,包括貨幣部分Fc(即沒收非法所得并處罰金)和非貨幣部分Fu,如降職、追究刑事責任等;s:政府監管部門對國有企業隱性流失進行重點檢查的概率;r:操縱人實施危害國有資產行為的概率。對于單個操縱人來講這是一個零一變量,進行操縱為1,反之為0。對于總體來講,其存在一個(0,1)之間的值,表示操縱人占管理層的比例。
1.博弈模型的相關假設
假設一:參與人是理性人。即在一定的約束條件下,參與人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假設二:操縱人對非貨幣懲罰有自己的貨幣化的估計,并按照這個估計決定自己的行為。假設三:參與者了解的成本與收益的信息是完全的,并且成本和收益是可量化的。假設四:政府的監管機構具有較好的內部協調性,即不考慮監管機構的內部失效問題。假設五:政府一旦查處操縱人后,操縱人即獲得一個收益(損失):a-F;與此同時,政府會得到一個收益(損失):Fc-c-b。非貨幣懲罰政府負擔的成本近似為零。假設六:政府實施重點檢查時,被檢查對象的操縱行為必定會被發現,此時政府將有較小的負收益,同時操縱人面臨較大的負收益。
2.隱性國有資產的流失的博弈模型
模型一∶不完全信息下的管理者的行為。單個管理者的博弈對象是政府,當他行動時,他會考慮到政府的監管力度。對于管理者來講當期的監管力度是未知的,他只能根據過去的信息得到預期的監管力度。在這個預期下根據假設,單個管理者是依照自身期望收益最大化的原則來決定是否進行操縱。
政府監管博弈中的參與者分別是政府和國企管理人。當政府監管部門查處操縱人,政府獲得的收益為Fc-c-b,操縱人獲得的收益為a-F;當操縱人規避了監管,則政府獲得的收益為 -b,操縱人獲得的收益為a;若操縱人不實施操縱,操縱人的收益為零,但政府依然要付出監管成本使其收益為-c。
在參與者是理性人的假定下,單個管理者根據自身的收益狀況和政府當前的檢查力度來被動地決定是否操縱。單個管理者的行為對操縱人的比重幾乎沒有影響,也就是說操縱人的比重決定于政府的檢查力度。
模型二∶不完全信息下政府的策略。當政府行動時,政府對于當期管理者的操縱信息未知,其博弈對方是全體管理者。政府在不完全信息下,采取的策略是根據歷史數據對當期的操縱比例進行估計,然后根據估計值來安排其策略。則政府檢查力度的均衡點是其期望收益的極大值點:即改變檢查力度的邊際收益和邊際成本相等。
在均衡解下,政府實現了期望收益的最大化。當處于非均衡狀態時,以操縱人比重過高,政府監管不足為例:操縱人比重過高,在第一輪博弈中政府會將監管力度提高到與當前操縱比重相適應的水平,使自身的期望收益最大,導致某些操縱人的期望收益降為負值,從而操縱比重下降。同時政府監管又出現了過度現象,其期望收益偏離最大化。第二輪,政府會根據操縱比重降低監管力度,使得自身期望收益再次達到最大。政府監管力度的降低會導致操縱行為一定程度的增多,使得政府檢查力度不足,偏離了最大化期望收益。第三輪:和第一輪相似,政府會提高檢查力度。作用和第一輪相同。第四輪與第二輪相似。
3.博弈分析的結論
對于隱性國有資產流失的監管,在政府各層監管協調一致的情況下,政府完全處于主動狀態。政府可調節監管力度,使均衡穩定在政府的最大期望收益下(最小損失下)。政府的最小損失,會隨著政府面臨的平均損失bm和監管成本cm的增大而增大;也會隨著懲罰力度Fc的增大而變小。
二、隱性國有資產流失現象的原因分析及對策建議
1.從均衡中我們發現,在政府充分了解操縱人比重的情況下,就可以在重復博弈后得出均衡解。均衡解和非貨幣懲罰無關,這就對非貨幣懲罰有效性提出了疑問。非貨幣懲罰的存在會導致以下的不良后果:
導致操縱人花更高成本避免懲罰,那么一方面會加大監管的成本cm,另一方面由于規避的費用來自操縱行為,因而也會加大資產隱性流失的平均損失bm,進而使得政府的均衡收益減小。
政府無法從非貨幣懲罰中直接獲益,卻要支付成本。成本cm的提高使得政府的均衡收益變小。政府應該從一種理性的角度加大貨幣懲罰,例如加大追查贓款的力度,同時將未追回的賬款變為操縱人的債務,當其非貨幣懲罰結束后,監控其收入來歸還債務,這一類方式的成本可能更高,但是對操縱人具有真正的震懾力。從長期來看,主要靠非貨幣懲罰制度會使得損失加大,政府會傾向于進一步加大懲罰力度,這就導致了惡性循環,直到政府的非貨幣懲罰力度大到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線。
上述的三點分析是建立在政府完全了解操縱人比重的情況下的得出的。實際情況下,政府并不能做到這一點,一定的非貨幣懲罰的震懾作用還是很有必要的。
2.政府應最大限度了解和把握操縱人的操縱獲益a。完善國有企業制度,使管理者的操作成本上升,減少較大操縱事件的發生。那么平均水平am,bm就會下降,政府均衡下的期望損失減小。
3.政府應在合理范圍內加大貨幣懲罰力度Fc。政府貨幣懲罰力度的加大目的是要使操縱人選擇操縱行為所面臨的預期負收益很大,減少操縱行為。如果懲罰過大,也許會破壞管理者對工作的信心,造成國企管理人才的流失。懲罰應適度,既能使更多的管理人放棄操縱,又能保證管理人工作的積極性。
4.政府可以短期內改變操縱人預期來虛擬檢查成本cs。那么政府的實際成本就會低于均衡解下的名義cm,從而政府實際獲得更大的均衡效用。
5.政府在長期內應致力于減小監管成本cm,控制損失bm,從而來減小均衡狀態下的損失。
(作者單位:1.西南財經大學經濟信息工程學院;2.西南財經大學金融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