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國野生動物學家發現一個奇特現象,在西雙版納的亞洲象群中,竟然出現了一批沒有象牙的成年公象。而且,沒有象牙的公象有逐年增多的趨勢。
公象怎么會無牙呢?是畸形、變種?還是一種惡劣環境下的物種選擇?不得而知。所謂惡劣環境,當然是指亞洲象的生存環境每況愈下,森林日益減少,偷獵者為暴利驅動鋌而走險,等等。
如果是一種物種選擇,那么這真是一種可怕的選擇。試想,為了逃避人類追殺,野生動物竟然出現了這種惡作劇式的演化現象——公象不長象牙。對公象而言,與其冒著被人類獵殺的危險生有象牙,倒不如索性不長那勞什子,從此也斷了偷獵者的念想j若據此類推,早晚有那么一天,便是孔雀無尾,梅花鹿無角,藏羚羊無毛,東北虎無皮無骨啦!
此種駭人聽聞的景象是否無稽之談?先不要忙著作結論。在我國古籍《太平廠記》里曾經就有這樣的記載:隋煬帝大業三年,朝廷制定新式儀衛服飾,需要大量羽毛,乃命州縣進貢。因“毛氅多出江南,為之略盡”,可見其規模之大、范圍之廣,說全民捕鳥一點也不過分。當時湖州鳥程有獵戶進山搜捕鳥羽,發現一大樹上有鶴巢育雛,獵戶欲取其羽,樹“高不可上,因操斧伐樹。鶴知人必取,恐其殺子,遂以口拔其毛放下,人收得之,皆合時用……”
聽起來夠玄的。可見這鶴逼急了也通曉人意,你不是要羽毛嗎?拔下來給你就是,何必大動干戈非要鬧到巢毀雛亡呢?這消息傳到朝廷,竟有阿諛邀寵之徒稱此怪現象乃“天子造羽儀,仙鶴自獻羽”的祥瑞,真是荒唐至極。
其實,一千多年前自拔其羽的仙鶴跟如今不長象牙的公象一樣,只是以不同的方式來對抗人類的貪欲:仙鶴是你要我就給你拔,公象是你要我已經沒有了,因為公象不可能模仿仙鶴自拔一根大象牙下來。
我還聽說過比“仙鶴自獻羽”更令人瞠目的事:在一個國家級的實驗室,科研人員發現一只用于做實驗的恒河猴被鐵鏈纏繞脖頸氣絕身亡。對實驗室而言這是一個事故。說“事故”其實很可疑,因為成年恒河猴一般不會犯這樣自己把自己勒死的低級錯誤。于是問題就出來了:如果不是事故,那就是猴子自殺,或者被別的猴子謀殺?可是,恒河猴具備自殺或使用工具,(鐵鏈)謀殺同類這樣的行為能力嗎?眾所周知,靈長類在動物界的智商最高,但似乎也沒高到會自殺或使用工具謀殺同類的程度。如果它們覺得苦悶,覺得失去自由,不堪虐待就自殺,或者說這個恒河猴自殺的“案例”成立,那世界各國的實驗室乃至動物園早就沒有靈長類了。
那些被用于實驗的恒河猴,命運確實很悲慘,“天生我材必有用”,它們一生下來就注定是供人類做實驗用的。尤其是在實驗期間,恒河猴都被囚禁在狹窄的鐵籠子里,空間很小,擁擠、爭斗、恐懼,過了今天沒明天的,生存環境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走馬燈似的抽取血樣、注射疫苗,只要白大褂一現身,猴子們就炸了營。在猴子們眼里,這些白大褂絕不是天使而是惡魔——白大褂強迫它們抽血時,被抽血的猴子全都側過臉不敢觀看!有時需要拎出一只倒霉蛋做試驗,于是鐵籠子里的猴子們立刻騷動起來,拼命往角落里躲,驚恐地亂叫,抓著鐵籠子不松手,場面極亂。而一旦某一只猴子被抓走,其他猴子立刻就安靜下來,得過且過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這樣的狀態像極了我們人類。
那只被鐵鏈勒死的恒河猴究竟是自殺還是事故,尚無權威的說法,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是我們聰明的人類導演了這一幕幕怪現象。比如,我們在城里經常看見伴著主人散步的寵物狗身著各色衣裳,但相信很多人沒見過草原上套著特制衣服的羊兒——內蒙古西部就有這樣的景觀:在一片荒漠中,羊兒穿著各種各樣的坎肩,這些坎肩有點像城里人為寵物們特制的衣裳,只是不甚精致。那么羊兒為什么套上坎肩?說起來很是令人震驚:不是羊兒怕冷,而是由于過度放牧,草原變成了荒漠,生態惡化,連草根都刨出來吃掉了,羊兒便互相吃彼此的羊毛賴以果腹。給羊兒套上坎肩是為了防止它們互吃羊毛!
隋煬帝為了儀仗,仙鶴自拔羽毛;偷獵者為了暴利,公象不長象牙;實驗室為了科研,恒河猴蹊蹺而死;我們為了羊絨衫,還讓羊兒穿上坎肩!人啊人,不知還能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