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爾·卡斯特羅會改變古巴嗎？

宮玉濤

位于加勒比海西北部的古巴是西半球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古巴共產黨是目前古巴的執政黨，也是古巴唯一合法的政黨。同其他國家一樣，最高領導人的更替總會伴隨一定的政壇變化，或多或少會帶來一些政策上的轉變，古巴也不例外。隨著勞爾·卡斯特羅接替菲德爾·卡斯特羅成為古巴最高領導人，古巴進入了“勞爾時代”。

勞爾·卡斯特羅

勞爾·卡斯特羅，1931年6月3日出生在古巴東部的奧爾金省，比其兄長菲德爾·卡斯特羅小5歲。他早年曾在古巴東部的圣地亞哥市學習，中學和大學生活在哈瓦那度過。

1953年7月26日，勞爾追隨兄長菲德爾發動了反對古巴巴蒂斯塔獨裁政權的武裝起義，攻打古巴東部城市圣地亞哥的蒙卡達兵營，失敗后被捕。1955年獲釋后，勞爾等革命者流亡墨西哥。正是在墨西哥，勞爾遇見了年輕的阿根廷醫生切·格瓦拉，并把他介紹給了哥哥菲德爾。從此，切·格瓦拉與卡斯特羅兄弟以及古巴革命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并成為古巴乃至拉美革命運動的標志性人物。1956年，卡斯特羅兄弟率82人在古巴的奧連特省登陸，后轉入馬埃斯特臘山區開展游擊戰爭。1959年，古巴革命勝利后，勞爾掌管了新政府的軍隊。至今，勞爾仍然掌控著古巴的武裝部隊，他也是目前世界上擔任國防部長時間最長的人。從1965年起，勞爾先后擔任古巴共產黨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第二書記和革命武裝部隊部長等職。1976年以來，勞爾一直擔任國務委員會和部長會議第一副主席的職務。

2006年7月31日，菲德爾因健康原因，將國家最高權力移交給勞爾。2008年2月24日，古巴最高權力機構——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選舉勞爾·卡斯特羅擔任古巴國務委員會和部長會議主席。

古巴的社會主義

古巴走上社會主義道路具有一定的特殊性。1959年1月，卡斯特羅兄弟領導的起義軍推翻了古巴巴蒂斯塔獨裁政權，建立了民主革命政權。革命勝利后的初期，社會主義并不是古巴的必然選擇，但美國對古巴的封鎖、武裝入侵打消了卡斯特羅兄弟對美國的幻想，也封閉了古巴走資本主義的道路。最終。古巴毅然轉向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1961年4月，菲德爾·卡斯特羅公開宣布古巴革命是“社會主義性質的”，古巴革命是“一場貧苦人所有的、由貧苦人進行的、為了貧苦人的社會主義民主革命”。經過一系列社會主義改造后，古巴成為西半球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并持續至今。社會主義在古巴建立后，同其他社會主義國家一樣，取得過輝煌，也遇到過挫折，特別是蘇東劇變后，古巴面臨的挑戰更大。

蘇東劇變不僅使古巴失去了強大的政治盟友，也失去了來自這些國家的巨額經濟、軍事援助。而在此之前，古巴糧食的80％、石油供應的90％以及大量機器設備都是由蘇東國家供應的，蘇東劇變使得這些“外援”突然中斷。由此可以想象，蘇東劇變對古巴的影響。與此同時，美國乘機加大了對古巴的封鎖、孤立與“和平演變”。1992年、1995年美國國會分別通過了針對古巴的《托里切利法案》和《河爾姆斯《白頓法案》，全方位打擊古巴的對外貿易和招商引資。古巴國內外的反動勢力也頻頻制造事端，惡化古巴社會主義的生存環境。

面對困難，古巴政府迎難而上，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使得古巴的經濟形勢有所好轉，但整體上，古巴經濟發展緩慢，居民收入低，面臨較大的生存壓力。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國家對美國向古巴的封鎖表示不滿，特別是拉美一些左翼政府領導的國家加大了與古巴的政治、經濟交往的力度。美國對古巴的封鎖也出現了松動的跡象，如“9·11”事件后美國政府允許古巴用現金購買美國食品，并放寬了對古巴的禁運限制。

在這種情況下，古巴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似乎已經不可避免了，這也為勞爾的改革提供了重要的內外契機。

勞爾的改革措施

事實上，早在上世紀90年代初，古巴有限的改革就已經悄悄展開，并取得了一定成就。當時，古巴實行的是“先外后內”的改革策略。“先外”指的是，優先考慮能給國家帶來大量外匯收入的行業，如發展旅游業、醫生和教師勞務輸出、生物醫藥業等：“后內”則是指，古巴小范圍地采取了一些經濟搞活措施，如有限度地放開私營經濟、促進農產品流通等。但整體而言，這些改革步伐不大，很多措施后來也因各種原因被中止，古巴“固步自封”的狀況并沒有改變。

自20世紀90年代起，勞爾就被認為是古巴領導層中倡導改革的積極派，并親自領導了一些改革。勞爾自代理古巴最高領導人職權以來，明顯加速了古巴改革的步伐。

以農業為突破口是目前勞爾推行改革的重要特征。勞爾曾有句名言：“大豆和大炮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總體而言，古巴仍是一個農業國家，滿足老百姓基本的生活需求仍然是古巴政府的優先選擇。鑒于此，農業成為了勞爾推行改革的突破口。2008年3月，古巴政府正式宣布，將把國有閑置土地租借給農民以進一步增加糧食產量。古巴電視臺報道說，有超過50％的古巴耕地未被充分利用或處于休耕狀態，而政府將把這些土地租給農民耕種。古巴政府還制定了另一項新政策：今后從土地使用到資源配置和銷售在內的決策將不再由國家農業部做出，而是由地方自主確定。市政機構也將更多地考慮個體農戶和合作社的利益，而不只是國有農場的活動。這一規定有利于調動廣大農民的生產積極性。此外，古巴還在逐漸解禁農民購買農用物資的某些規定，并將逐步開設銷售農具、除草劑、靴子和其他供應品的商店。

逐步解除購買某些消費品的禁令是勞爾推行改革的另一項重大措施。2008年3月13日，古巴政府宣布解除對私人擁有電子產品的限制：3月25日，放寬藥品銷售與購買的限制，老百姓今后可在國內任何一家藥店購買所需藥品，而此前他們只能在所住街區憑藥方購買藥品；3月28日，取消對購買手機的限制，盡管古巴從1991年起就已經開始提供手機服務，但手機此前僅限于在古巴的外國人、外企古巴雇員和政府高官等人使用；4月1日，放寬對老百姓購買DVD、摩托車和高壓鍋的限制。

此外，古巴政府還頒布了其他一些改革措施。3月31日，古巴政府廢除了不允許本國公民入住涉外賓館、酒店的禁令；4月3日，允許轉播外國電視頻道；4月8日，改革家庭醫生系統，砍掉一半家庭醫生診所，作為醫療系統改革的一部分：4月10日，頒布《勞動和社保9點解決方案》，取消國家雇員工資限制的規定，開始實行多勞多得；4月n日，宣布實施公房“私有化”，準許退休職工通過合法手續，繼續持有原先居住的國家產權房屋；4月19日，簡化公民出入境的限制，允許古巴人到國外旅行而不需要得到當局的特別許可。

學習中國?

作為當今世界最強大、也是被很多人認為是目前最成功的社會主義國家，中國改革中的一些有益經驗早已引起了古巴政府的注意。作為近期古巴改革的主要推動者，勞爾·卡斯特羅曾兩次訪華，到過深圳等中國處于改革最前沿的城市。2005年，勞爾訪華時更是對中國的改革措施進行了詳細了解，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國后，勞爾就建議以中國模式為榜樣，推行改革。為此，古巴政府專門設了一個“中國部”，研究中國改革的經驗和教訓，為古巴的改革做準備。從目前推行的改革措施看，勞爾在古巴推行的改革也或多或少有著中國的影子，如經濟改革先從農村開始，繼而放松城市消費產品銷售，都與中國改革初期的思路相似。

古巴政府內對改革的認識也并非完全一致，反對改革、或對改革的方式不滿的人士仍然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特別是菲德爾的影響將是勞爾在改革途中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勞爾從小就受菲德爾很大影響，雖然已經成為古巴最高領導人，但長期作為菲德爾副手的經歷，使其在短時期內不可能完全“脫離”菲德爾的影響。而菲德爾對目前勞爾推行的一些改革措施是有看法的，在一些方面是持反對態度的。這對勞爾的影響會有多大，尚有待我們去觀察。而且，也不能完全排除菲德爾干政的可能性。作為深受蘇聯斯大林模式影響的國家，古巴現存的一些不合時宜的政策、體制中某些環節也不可能在短時期內消除，古巴改革的進程中必然會遇到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此外，勞爾在古巴推行的改革也會面臨缺乏相應的理論指導的問題。可以說，勞爾未來的改革道路并非一片坦途。

責任編輯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