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湯琛
自四年前《蛇為什么會飛》引來呶呶爭議后,在長篇小說創作中,蘇童仿佛銷聲匿跡遁隱江湖,甫今《碧奴》橫空入紅塵,并且是非同以往地重述神話,自然避免不了紛爭擾擾。面對諸多褒貶,在不同場合,蘇童都固執地提及它是自己有史以來最好的一部長篇。面對其爭議焦點的神話重述與眼淚敘事,我感興趣的則是,中國神話為何缺乏文學的敘事傳統?在作為焦點討論的眼淚敘事之外,作為個體的蘇童還渴望在神話的重述中表達什么或者吁求什么?
如果說慣常的蘇童“但就算是最具有時代意義的題材,也常在他筆下化為輕顰淺嘆,轉瞬如煙而逝。蘇童的世界令人感到不能承受之輕:那樣工整精妙,卻是從骨子里就掏空了的”①。如果說蘇童小說對欲望的無名追逐、對死亡的耽溺與向往成為當代說部中頹廢之美的奇觀,那么從《碧奴》始,一種生存之重沉沉排闥而來,一種別于頹靡之南方的澄明逐漸凸現,一種堅韌之信念開始茁壯生長。
重述神話:挑戰的難度
洪荒初辟,人神混沌,強悍絢爛的原始生命滋養了各民族飛揚的神話體系。自人類有想象力始,神話當已成為人們口口相傳的精神歸宿,神話由此成為最親近性情之文學的初始形態,弗萊認為“對神話結構的重新組合便是我們所說的文學”②。在教統淵遠的西方,神話敘事有著悠久的人文傳統,自荷馬史詩開始,諸多作家都努力在神話中寄予愛與救贖的希望,可以說,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