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蘭
梁實秋的聲名在歷史的滄桑變幻中幾經沖撞,“資本家的走狗”、“與抗戰無關論”等早已刻入許多人的腦中;而身兼學者、文學翻譯家、作家的“文學宗師”也已名播四海。不管怎樣,他的《雅舍小品》在臺灣已重印五十多次和大陸風行的梁實秋小品熱已充分顯示了作為作家的梁實秋確實具有無可替代的地位。他的創作突破流俗,自創一格,簡約而豐盈,平易而幽默,其風格魅力令無數讀者傾倒,令眾多評論家關注。可以說,對于梁文的幽默風格已經為人們普遍認同,但用“幽默”一詞來概括他的文風仍過于寬泛,他的獨特之處就在于他的獨特的幽默內涵與品位,有別于同類風格的其他作家。
一
梁實秋的小品文深受英國文學的影響,而英國散文的特點是以議論為主,同時又有“極普遍的幽默味”(郁達夫語)。輕松隨便,詼諧風趣,是英國小品文也是梁文的特點。翻開梁文,遍布笑料,充滿諧趣。“笑”正是讀者對幽默的審美反應與審美效果。梁文既沒有板著面孔的說教與深沉凝重的社會思考,像傳統的古典散文;也沒有寫景狀物、抒情敘事的模式,像大多數現代散文作品。他的文章大都以人為對象,寫人世眾相、人情百態。充溢其間的是輕松活潑的戲謔與玩笑,嘲他與自嘲。
《下棋》一文開篇直言:“有一種人我最不喜歡和他下棋,那便是太有涵養的人。”他喜歡看對手的“頭上青筋暴露,黃豆般的汗珠一顆顆在額上陳列出來,或哭喪著臉作慘笑,或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