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驥才,當代作家,生于天津。他以寫知識分子的生活和天津近代歷史故事見長。他的小說集《俗世奇人》共收錄近二十篇作品,每篇寫一個人物。寫“俗世奇人”是馮驥才的偏愛,他覺得“碼頭上的人,不強活不成,一強就生出各樣空前絕后的人物。”
他的小說以俗人俗事,俗言俗語,俗味俗韻而獨樹一幟。就像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有滋有味,令人回味無窮。
一、民間風味
馮驥才的《俗世奇人》內容取材于民間,來源于生活,把民間藝術上升為文學藝術,卻又高于生活。如本文所選的人物“刷子李”“泥人張”都來自民間,“泥人張”還確有其人。資料記載:張明山是“泥人張”的創始人。張明山(1826-1906)自幼隨父親從事泥塑制作,練就一手絕活,18歲即得藝名“泥人張”,以家族形式經營泥塑作坊“塑古齋”。他只須和人對面座談,搏土于手,不動聲色,瞬息而成,且其面目徑寸,不僅形神畢肖,而且栩栩如生須眉欲動。
1915年,張明山創作的《編織女工》彩塑作品獲得巴拿馬萬國博覽會一等獎,后經張玉亭、張景福、張景禧、張景祜、張銘等四代人的傳承,“泥人張”成為中國北方泥塑藝術的代表。
“刷子李”雖然找不到生活中的原型,但在現實生活中,刷墻這樣的人物比比皆是,給人真實的可信度。市井里巷的凡夫俗子是作者講述的對象,他們是民間的藝人、奇人,值得作者為其作傳,把他們的傳奇作為一種文化現象流傳。
二、語言風味
高爾基說過:“文學是語言的藝術。”作家馮驥才是地地道道的天津人,他的小說語言富有“天津”風味,這顯然是其他小說所沒有的地方特色。小說的大環境是“天津衛”,所要講述的傳奇人物也是這里的人物。正因為作者所寫的是自己熟悉的人、事、物,小說才會給人以親切感,令人讀來猶如身臨其境,能夠產生共鳴。如“要哪沒哪”“一個泥團兒砍過去”“就賽升天一般美”“臺上的嘛樣,他捏的嘛樣”等,這些語言都汲取了方言的精華,津味十足。
幽默風趣世俗化的語言是小說的另一特色。如“初看挺唬人,可看上幾遍就稀湯寡水,沒了精神。”“可是藍眼長的一雙是嘛眼?肚臍眼?”“五年前,已經變成二少爺胳肢窩里夾著一包舊衣服,自個兒跑到敬古齋來。”“每瞧一幅,就哇啦哇啦叫一嗓子,好賽洗屁股時叫水燙著了。”這樣的語言是世俗化的,是大眾化的,容易讓人接受,又不失風雅。
三、故事風味
馮驥才是一個講故事的高手。《俗世奇人》共有19個人物的故事,且“各自成篇,互不相關”。在這部小說中,每篇文章都是以講故事的方法敘述給讀者,讓故事更富有傳奇色彩,使讀者看到的不僅僅是文章,更像是在閱讀一個個妙趣橫生的故事。而文章的情節簡單卻又生動曲折,字里行間體現著人物的奇特之處,一個人物演繹一個傳奇故事,一個人物刻畫一種傳奇人生。如粉刷匠“刷子李”干完活全身不沾一個白點;“泥人張”從鞋底上取下一塊泥巴便單手捏出活人嘴臉;按規矩先收取七塊銀洋再看病的正骨醫“蘇七塊”;造假畫的“黃三爺”以假亂真讓行家丟了飯碗;維新時剪了長發惹來麻煩只得留長發的“背頭楊”;想釣哪種魚就能釣到哪種魚的“魚絕后”大回;還有認牙不認人的“華醫生”等。正像他所說的:“把故事寫絕了是古人的第一能耐。故而我始終盯住故事。”這些故事都是馮驥才經過藝術加工而提煉的精華之作,是值得我們一閱的。讀他的小說,如同傾聽他的講述一樣。
馮驥才的《俗世奇人》,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展現給讀者,無論是取材,是語言,還是故事,都值得我們用心去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