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與情感》敘事策略解讀

《理智與情感》是簡·奧斯丁最早公開出版的小說，常被視作其最富幽默感的作品之一。在這部作品中，奧斯丁把青年女性面對婚戀的困惑，如何通過自己的智慧爭取到個人幸福，以及現實和理想的沖突，理智與情感的較量，都描寫得淋漓盡致。然而作為一部杰出的現實主義文學作品，這部小說自出版以來，吸引了不少中外學者，諸多評論家對小說做了研究和評論，其研究已經是碩果累累，然而以往人們對它的研究多集中在它的內容方面，常常把它與當時的社會文化背景聯系起來，尋找其對社會政治、經濟、道德、文化等方面的真實反映。但是從敘事學的視角對奧斯丁的敘事藝術進行解讀，依然是一個值得更多關注的領域。因此，本文把著眼點放在它的形式方面，著重考察它獨特的敘事藝術。

敘事學是對敘事文的一種共時、系統的形式研究，它探討的范圍是敘事文的敘述方式、結構模式和閱讀類型，它的意義在于為科學地認識敘事文提供理論框架。本文將從小說敘事視角和敘事方式的獨特性這兩方面進行分析：

一、《理智與情感》敘事視角的獨特性

奧斯丁突破了傳統小說中單一的敘述人稱，把客觀的第三人稱全知敘述視角與有限的第三人稱敘述視角結合起來。在使用全知敘述的時候，作者盡可能把自己的態度隱藏起來，盡量不對讀者形成主觀的影響；而在有限的第三人稱敘述中，利用聚集人物與讀者的頻繁接觸，最大限度地獲得讀者的同情，把讀者帶入整個作品的世界。

第三人稱全知敘述是一種傳統的、無所不知的視角類型，敘述者或人物可以從所有的角度觀察被敘述的故事，并且可以任意從一個位置移向另一個位置。不僅如此，觀察者還可以對整個故事作出預言或回顧。例如在《理智與情感》的開篇，敘述者就向讀者介紹了整篇小說發生的背景——達什伍德家族的一些基本情況和主要人物。另外這種視角還可以幫助觀察者從容地把握各類人物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例如在小說中作者對兩位主人公在面臨情感問題時的思想描寫得淋漓盡致。盡管全知敘述有眾多的優點，作者在一些章節中卻打破了這樣的視角，而以某一位主人公的視角為轉移，講述發生在她周邊的事情，從某種角度來說不僅使讀者與人物頻繁接觸，同時也給讀者設下了一定的懸念。

二、《理智與情感》敘述方式的獨特性

傳統小說以講述作為小說主要的敘述方式，而奧斯丁大量使用了場景作為小說的敘述方式。通過場景的疊加突出作品的主題，塑造人物形象。小說中敘述者把大量的人物之間的對話放在讀者面前，讓讀者自己去聽，自己去看，在沒有敘述者干預的情況下，以自己的日常生活經驗為基礎去理解、判斷作品中的人物。

首先，在小說的第二章中，約翰·達什伍德夫婦在談論要不要資助繼母和三個妹妹，一個強詞奪理，一個言聽計從。“噢，絕對是發大財了！有哪個哥哥能為妹妹做這么多，哪怕是他的親妹妹，也不會做到你的一半！而且你們只不過是同父異母！但你卻有如此大方的精神。” “我不喜歡做一點小氣的事，”他回答道，“到這樣的時候，一個人寧可做得過一些，也不能做得太少。最起碼誰也不會認為我為她們做得不夠，就算是她們自己，也不能期望更多了。”短短一席對話，兩個冷漠自私的守財奴的形象就躍然紙上。

其次，作為小說主人公之一的埃莉諾客觀公平地看待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包括威勒比和瑪麗安都很討厭的布蘭頓上校。威勒比和瑪麗安認為布蘭頓上校是那種口頭上人人都稱贊他，而內心里誰都不喜歡的人，并時常開他的玩笑，可見，他們對布蘭頓上校已經討厭至極了，可是埃莉諾卻不那么認為:“你們一下子給他編了那么多缺欠，”埃莉諾回答說，“完全是憑著你們自己的想象，相比之下，我對他的稱贊就顯得索然無味了，我只能說他是一個很有理智的人，受過良好的教育，見多識廣，舉止文雅，而且我認為他心地寬厚。”埃莉諾的看法是“布蘭頓上校是一個很有理智的人，而理智對于我總是富有魅力的。是的，瑪麗安，即使他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人。他見的世面多，出過國，讀過不少書，有個善于思考的頭腦……顯出良好的教育和性情。”通過埃莉諾的言語讀者很容易發現她是一個性格冷靜、含蓄的女性，而且她也總是能夠用冷靜客觀的眼光來看待身邊的人和物。可見人物之間對話的描寫在塑造人物，反映作品主題方面所起的作用有多大。

再者，作為小說另一位女主人公的瑪麗安是一個性格直爽，敢于直陳己見的姑娘。她不被世俗的理念所束縛，比如對待愛德華的態度上，她和姐姐的看法就大相徑庭。當瑪麗安發現姐姐對愛德華開始感興趣的時候，她發表了自己對愛德華的看法。“我感到有點意外。愛德華非常和藹可親，我很喜愛她，但是，他可不是那種年輕人……他缺少點什么東西，他那副形象可不引人注目……我覺得，可以真正吸引我姐姐的那種魅力，他一絲一毫都不具備……。音樂對他幾乎沒有吸引力，他雖然很欣賞埃麗諾的繪畫，但那不是內行人的欣賞……他昨天夜里給我們朗讀時，樣子無精打采的，蹩腳透了!我真替姐姐擔心。”可見，在瑪莉安的眼中，愛德華是沒有什么優點的，她理想中的男人應當有英俊的外表，內心要有火一樣的熱情，而且對文學和藝術都應該有很高的造詣，可不是像愛德華這樣的相貌平平，而且內心很平靜，在他的身上讓人永遠也體驗不到激情的人。另外，瑪麗安總是對布蘭頓上校懷有一些厭惡，并且總是用語言無情地嘲諷他。“你沒聽說過他有風濕病么?難道這不是最常見的衰老癥嗎?但是到了35歲就不應該考慮結婚……”瑪麗安對待布蘭頓上校的態度與威勒比對上校的態度是一樣的，威勒比認為布蘭頓上校是那種口頭上人人都贊揚他，而內心里誰都不喜歡他的人。“這正是我的看法。”瑪麗安嚷到。可見，瑪麗安的擇偶理想帶有較多的浪漫成分，這就導致了后來她對外表英俊瀟灑的威勒比的一見鐘情，把自己的全部情感投入到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的身上。通過以上兩段簡短的對話我們不難發現瑪麗安是個性格火辣，敢愛敢恨的女性，而且她總是感性地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以及每一件事。

《理智與情感》作為奧斯丁最早出版的小說其魅力經久不衰。筆者認為，正是她獨特的敘事技巧形成了一種感覺上的真實，為讀者創造了一個想象中的真實的世界。這部小說突破了西方傳統小說中無所不在的“我”的主觀敘事，在小說中，敘述者既不參與故事，也不對故事中的人與事發表評論，而是盡可能地做一個隱形人，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如實地描述她所看到的一切，不讓讀者覺察到她的存在。這種客觀冷靜的敘述風格，使一貫在閱讀中處于被動地位的讀者有了閱讀的主動權，在沒有敘述者干預的情況下進行閱讀。并且，奧斯丁對有限的第三人稱敘述的繼承和發展，使小說中的人物形成了一個主觀的自足的作品世界，把作品中的人物直接展示在讀者面前，形成作品強烈的真實性。

同時，小說還打破了以講述為主的傳統的小說模式，力圖把生活原原本本地展示在讀者面前，而最有力的展示莫過于對生活場景的直接模仿。小說中敘述者把大量的人物之間的對話放在讀者面前，讓讀者自己去聽，自己去看，在沒有敘述者干預的情況下，以自己的日常生活經驗為基礎去理解、判斷作品中的人物。所以對這部小說進行敘事學解讀是非常有必要的，也希望本文能為小說創作與鑒賞添磚加瓦。

參考文獻：

[1]簡·奧斯丁著[M].書蟲研究室譯. 奎屯：伊犁人民出版社，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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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申丹. 敘述學與小說文體學研究[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

[4]申丹，韓加明，王麗亞. 英美小說敘事理論研究[M].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作者簡介:李立志（1983—），河北省唐山市人，現就讀于中國地質大學（武漢）研究生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

王喜娟（1983—），湖北省武漢市人，現就讀于中國地質大學（武漢）研究生院，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