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編輯部的日常工作中,尤其是在通訊社和報社的編輯部,撰寫各種各樣的新聞評論是編輯們必須面對的一項工作,它不僅必要,而且十分重要。通過新聞評論,可以凸顯媒體對各種新聞事件、現象、思潮等的看法,從而體現出與其他媒體的差異性,使自己在同行中獲得存在的價值。在所有的評論形式中,社論可以說是這個系統中最具權威性的評論形式,因此寫出符合標準的社論的意義對于媒體的編輯而言是不言而喻的。要寫出符合標準的社論,編輯們就需從學理和實踐兩個層面上弄清楚它的要求。然而在學理上,社論的定義各家說法不一,它的外延過于寬泛;在實際工作中,媒體的級別與媒體評論的權限相對應,實踐與理論的界定存在著矛盾,這些不利于編輯們寫作出符合要求的社論。故本文想就目前學術界對于社論的定義,從學理和實踐要求的角度談一談筆者的看法。
定義說法不一,不利于編輯對社論形成準確的認識
對于社論而言,在給它定義時,應該明確它的內涵和外延,因為它能使得編輯們在實際的撰寫過程中找準所要評論的對象,不至于因搞不清評什么而無所適從。然而目前學術界對社論的定義卻存在著各種各樣的說法,每種說法各有側重,這對于編輯的實際工作是十分不利的。下面我們先來看看一些常見的說法。
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本新聞評論教學專著——《新聞評論學》的作者丁法章先生在他的《新聞評論教程》中說:“社論是代表報社、刊物或通訊社編輯部(政黨機關報代表同級黨委)就當前國內外重大事件、事變或問題表明立場的指導性言論。”①持相似觀點的還有周永固,他在《新聞評論學原理》中說:“社論是代表編輯部對當前國內外重大事件、重大問題,或具有普遍意義的重要事件和問題發表的具有很強指導性的重要評論。”②與上述觀點不同,胡文龍、秦珪和涂光晉在他們合著的《新聞評論教程》中認為,“社論(在廣播、電視媒體中稱為‘本臺評論’)是代表報刊、通訊社、廣播電臺等媒體編輯部發表的權威性言論。它是表明新聞媒體的政治面目的旗幟。同其他的評論文體比較,社論的論題是針對當前重大事件、重大典型和重大問題發言的,具有鮮明的政策性、導向性和指導性……”③王興華認為,“社論是報刊編輯部最重要的指導性言論。它集中地反映政黨、政府、團體對當前重大事件和迫切問題的立場、觀點和主張,是影響并引導社會輿論的有力評論形式。”④復旦大學新聞學院教授周勝林先生主編、賈亦凡著的《新聞評論寫作》中也表達過與后兩種表述相類似的觀點。
上述這四種觀點有著很多共同的東西,首先,社論是代表編輯部對所要評論的對象發表觀點、看法的一種評論形式,因此,編輯們認清社論的內涵和外延也就顯得十分必要;其次,它們都把評論對象限制在重大性上,這體現了社論的規格之高和權威性之高;再次,它們都是代表編輯部發表主觀性的意見。然而這些共同點也難掩飾它們之間的區別,如果我們把這四種表述分一下類的話,第一種和第二種屬于一類,第三種和第四種屬于一類。因為前者把所評論的對象定位于國內外的重大事件、事變、問題上,而后者只是強調了社論所評論對象的性質——重大性,并沒有明確地表明評論對象的地域屬性——是否是國內外所需要評論的對象。
社論定義的外延過于寬泛,不利于編輯的實際工作
在具體分析這個問題之前,我們還是來看一看這些社論定義的外延。實際上,定義的外延給我們的編輯們規定了社論所要評論的對象。假如外延過于寬泛,也就是內涵有些小,那么在具體的寫作過程中就容易選錯評論對象,占領其他評論形式的陣地。在上述定義中,無論是就國內外重大事件、事變、問題、具有普遍意義的重要事件和問題代表編輯部發表意見的,還是針對當前重大事件、重大典型和重大問題代表編輯部發言的,它們的外延實際上都體現出社論所評論的對象不同于一般。如果把這兩種定義做一比較,我們會發現,第一種定義把社論的外延定位于“國內外”,而第二種定義則沒有這個修飾限定成分。但無論是有還是沒有,這二者的外延依然不明確。
社論就國內所發生的和所存在的重大事件、問題代表編輯部發表言論是不存在爭論的,定義中有爭議的部分就是是否應該對國外的重大事件、問題等評論對象進行評論的問題。如果單純地說,是可以就國外的重大事件、問題等發表意見和觀點的,這樣社論的外延未免就顯得有些寬泛,實際上這不便于社論的寫作,因為如果社論可就國外的評論對象發表評論的話,那么它的定位就不清楚,在整個評論形式的系統中,它與其他的評論形式在功能上就有重疊。在整個由各種新聞評論形式組成的系統或整體中,每種評論形式之所以能夠在這個系統中存在或具有價值,就在于它與其他評論形式具有這樣或那樣的差異。如果說社論可以對國外的重大事件等評論對象發表評論,這樣它就取代了評論員(包括本報評論員、特約評論員)文章的功能。如果從系統的角度看,它們其中一個存在的意義或價值就不大,因為盡管說評論員文章是具體的個人行為,它不同于編輯部的行為,但評論員文章所反映出來的觀點或看法依然代表著編輯部。“以‘本報評論員’署名的評論,形式上雖不直接代表編輯部集體的意見,只表明它是編輯部一個評論員寫的文章,但在通常情況下,都是得到編輯部同意的。評論員文章既有一定的‘官方色彩’,也可以有個人的風格。”⑤“評論員文章的規格介乎社論和短評之間……形式上它雖然并不像社論那樣直接代表編輯部集體或同級黨委的意見,但它反映出的編輯部的觀點和傾向,有著一定的權威性。”⑥類似表述還有很多,這里就不再一一列舉。鑒于此,我們的編輯在面對國際問題選擇評論的形式時一定要意識到,社論可以就國際問題進行評論,但評論對象一定要和我國相關。
理論的不分級和實際工作的分級容易誤導實踐
媒體級別不同,評論問題時的層面也不相同。各級媒體在社論的撰寫過程中,由于級別不相同,即便是對同一個問題發表評論,它們往往根據媒體的級別和所面對的受眾從不同的層面進行評論。例如同是對“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所發表的社論,《人民日報》(見2005年1月6日第二版)就高屋建瓴地從全局的高度對開展這項活動的意義、要求等發表了觀點,它著眼的范圍是全國。而《貴州日報》2005年6月27日發表的《扎扎實實搞好第二批先進性教育活動》社論就是站在該省的角度,對這項工作的意義和要求發表了看法。
在對《貴州日報》所發表的社論統計分析中,筆者發現,它所發社論涉及的內容都和貴州省有關系,沒有出現評論上級和平級的社論。這個特點還在《陜西日報》所發表的社論中得到了證實。
媒體級別不同,所評論對象的重大性級別也有差異。在前面所提到的關于社論定義的表述中,它們無一例外地提到了所評論對象要具有“重大性”這個特點。那這個“重大性”是絕對的呢,還是相對的呢?
結合“媒體級別不同,評論問題時的層面也不相同”這個問題可以知道,這里的“重大性”實際上是一個相對性的概念。例如入選由新華出版社出版的《新聞評論范文評析》的《滄州日報》的社論——《論經濟發展十大優勢》,它所評論對象的重大性也只是針對滄州而言的,換到其他地方,很可能就不具備重大性。對于國家級媒體而言,很可能不把它列為評論的對象。當然,如果它具有全面的意義,國家級媒體還是會有可能針對它發表社論的。
在實際中,事實與社論的定義存在著矛盾,因此我們要么擴大社論的內涵、要么從實踐中去改變,把我們的行動統一到如社論定義所要求的那樣,否則會給我們的編輯工作帶來一些誤導。
通過對上面三個問題的分析,我們可以了解到目前“社論”的定義還或多或少地存在著一些不嚴密的地方。本文只是起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對于該定義的改進或爭鳴還有待更多的學者參與,也只有社論的內涵和外延得到廓清,才有助于編輯寫作社論的實踐。
注 釋:
①⑤丁法章:《新聞評論教程》,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年6月版,第228頁,第241頁。
②周永固:《新聞評論學原理》,武昌:武漢大學出版社,1997年版,第9頁、第281頁。
③⑥胡文龍、秦珪、涂光晉:《新聞評論教程》,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8年7月版,第213頁,第230~231頁。
④王興華:《新聞評論學》,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1頁、第144頁
(作者單位:河北師范大學新聞傳播學院)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