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英雄少年歌唱（散文）

2008年初夏，四川山崩地裂山塌地陷的那段日子里，我和愛人韓靜霆幾乎是一整天一整天的盯著電視機，總想哭、總在哭，情不自禁……

一天，電話鈴響了，是谷建芬老師，老人家說：“靜霆啊，我憋了好多天了，你寫詞吧，咱倆好好寫一首抗震救災歌曲，藝術家，這時候不寫，我的良心何在呀!”老人的聲音哽咽著，讓人心碎。

歌詞很快寫好了或者說早就在心里成文了，那些天韓靜霆也一直在寫，用汨……

急著發(fā)過去，老太太說，好，只是長了一些，我寫著看。

電話鈴再一次響起的時候，我們聽到了電話那一邊谷老師自己彈著鋼琴唱起了那首《北川的鴿子樹》：北川的鴿子樹，一條黃絲帶。天塌地陷也牽手，我心永愛!給我你的手，給你我的愛，給我你久違的笑容，一起從頭來!老太太竟然從歌詞里只選用了這樣八個短句，旋律是那樣的洗練、單純，調性是那樣的考究，沁人肺腑耐人尋味。聽得出來，老人家近平沙啞的試唱聲音里帶著淚……

歌曲送到央視，回答說不夠昂揚。

過了兩天，央視要搞一個人的賑災晚會。又讓谷老太太和韓靜霆寫歌，要精品。又送上了這首歌。這次的回答是“非常好”，“是目前為止聽到的最看好的作品。”

抓緊錄音。讓誰唱?選了一個、再選一個，幾次三番，最后定了男高音美聲歌唱家戴玉強，通宵錄音。老太太披掛上陣，和歌唱家一起，一個字一個字一個音一個音地摳啊!不光要摳音樂，對歌唱家的頭發(fā)，谷老師要求把長長的鬈發(fā)剪掉!對歌唱家的演出服，谷老師要求穿迷彩服，要求系黃絲帶!

谷老太太那種嚴肅、嚴謹和近平嚴酷的思想、作風和創(chuàng)作態(tài)度，時時刻刻在打動、感染、震撼和影響著身邊的作家和歌唱家。汶川大地震給藝術以創(chuàng)作靈感；人民，用生命和血肉沖刷著藝術家的靈魂，那幾天在和谷老太太的每一次通話中，我和韓靜霆都想哭。戴玉強說，他參加賑災演出時，每次唱起這首歌，他在臺上流著眼淚，老百姓在臺下流著眼淚……

后來，不斷有新聞媒體找上門來，要求作者把這首歌歌曲的版權給他們，由他們來申報下一次的“五個一工程獎”。老人家說，最重要的不是拿什么獎，是要給災區(qū)做一點實事!聽到這話，我和丈夫對老人家油然而生敬意。最后，老人家和韓靜霆商量，一定要把這首歌和這首歌今后所產(chǎn)生的一切經(jīng)濟效益捐贈給四川省，以表達自己對災區(qū)英雄人民的一點心意。

和這首歌一同捐贈給四川省的還有另一首《英雄少年》。

中宣部、中央文明辦、共青團中央、國家教委和中央電視臺準備在2008年7月1日前集中表彰在地震災害中有突出表現(xiàn)的50位英雄少年，希望谷老師和韓靜霆合作寫一首主題歌，要得很急。歌詞很快寫出來了，根據(jù)主辦方要求做過一點修改后，谷老師也非常滿意。就叫《英雄少年》。

那兩天，谷老師每天都會和我們通一兩個電話，互相溝通。最后一稿寫出來之前，老人家就結尾處的歌詞著重和韓靜霆做了探討。他們認為，災區(qū)的這些孩子所以能夠這樣勇敢這樣出色，完全是因為愛的力量。這種大愛是來自祖國、來自人民，大愛哺育，大愛滋養(yǎng)，使我們的年青一代才可能克服一切困難，經(jīng)得起一切考驗，健康地成長，成為祖國的棟梁之材。就這樣，“大愛哺育，大家滋養(yǎng)，大愛播云天!”就成了這首歌詞的“眼”，成了這首兒童歌曲的精髓。谷老師用音樂手段中最強有力的重復，讓天下人永遠記住這世界大愛、中國大愛和四川大愛!而那種精練且厚重的大膽重復，正是這位七十多歲的老藝術家一貫的藝術風格，真誠質樸無華，這就是谷建芬老師的無可逾越無可匹敵的魅力!

老人家說，這首歌太難寫了，她幾天的時間全部給了這一件事，她用各種旋法、調式寫了三稿后仍然不滿意，直到第四稿才拿了出來。但是，老人家還是不滿意。她說，一定要把這首歌做成精品獻給災區(qū)人民，不但在調的確定上要做調整，而且，等到重新錄音時還要再訓練、再細摳。一定要向災區(qū)人民交上藝術精品，獻上藝術家的良心。表彰會期間，中央電視臺里的休息室、排練場、樓道和演播大廳，到處都能聽到這鏗鏘有力的歌聲，得到了一致好評。

確定最后錄音的時候，正趕上谷老師的老伴兒邢波老師大面積心梗在大連急救。這次七十多歲的老伴兒犯病臥床，對于七十多歲的谷建芬老師來說，算得上是“生死相守”了。從8月6日到23日修改《英雄少年》的時候，老人家居然把邢波老師交給了自己的妹妹照顧護理，只身返京做最后的修改定稿后。晝夜奮戰(zhàn)在錄音棚里。精品版《英雄少年》交給四川省委的時候，重病的邢波老師也迫不及待地要求回到北京，和谷老太太共同分享付出的喜悅和道德的饋贈。這樣算下來，為了這樣一首兒童歌曲，谷建芬老師竟然前前后后一共寫了五稿!

我和愛人常常說起這位谷老太太，我想告訴四川省和全中國的老百姓，告訴我們的文藝工作者，當我們的孩子唱起谷建芬老師的歌曲時，心里一定要記住，這樣的藝術家才是真正有良心的藝術家，才是人民的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