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珞巴族盛行買賣婚姻。雖然時代已發生了重大變化,但是珞巴族的舊婚戀習俗并沒有隨著社會制度的變更突然發生根本性的變革,而是異常緩慢地改變著本來的面目。
逃婚傳奇
20世紀90年代,當筆者來到西藏米林縣珞巴族博嘎爾人聚居區時,在現實生活中依然可以看到舊時婚戀習俗深深的痕跡。在老人們的述說中,閃現著博嘎爾部落婚戀習俗的畫面。
像大多數珞巴族老人—樣,達青和亞如夫婦也說不上自己的準確年齡,但他們都記得發生在喜瑪拉雅山南麓的那次特大地震,那是1950年。那一年達青知道自己是25歲,亞如比他小一點。就在大地震的前兩年,他們才經歷過他們人生中的一次大“地震”。
達青和亞如都屬于珞巴族博嘎爾部落,達青是伯萊家族的人,而亞如是達芒家族的一個奴隸,他們屬于不同的等級,嚴禁互相通婚,而且還有一條小河隔開了他們各自的村莊。但這一切都沒能隔絕熾熱的愛情。有一天,亞如得知自己的主人將她賣(珞巴語中沒有“娶、嫁”這樣的詞匯。它們等同于“買、賣”)給了別人。擺在一對有情人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從此斷情分手,要么冒險遠走高飛。他們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后者——兩人一起逃進了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
達青和亞如在深山中不停地跑了四天,晝伏夜行,像野獸一樣,最后終于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安頓下來。大地震后的1952年,他們總算用艱辛勞作攢下的八頭牦牛向亞如的主人正式贖買了亞如。從那時起,達青和亞如才放心過上了他們艱難而充滿感情的小家生活,并由現在被印度占據的馬尼崗搬遷到了瓊林。
這是發生在半世紀前的由買賣婚姻引起的一起逃婚事件。幸運的是,達青和亞如通過努力,爭取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建立起自己的美滿小家庭。然而,不是所有人都這么幸運。一旦達成買賣協議、訂婚后,珞巴族的男孩女孩便由父母做主,辦起了婚禮。
珞巴的婚禮
博嘎爾部落的訂婚儀式稱“雅瑪如”,意為“打記號”。如果男孩父母看中了誰家的姑娘,便帶著禮品走上門去,向其父母提出攀親的請求。如若同意,女方父母即熱情接待。隨后,男方便擇定吉日,派出“金多”(介紹人),帶上豬肉、牛肉、酥油等到女方家去,女方即派姑娘接待客人。“金多”乘姑娘不備,把事先準備好的一小塊酥汕抹到她的腦門上方,這就是所謂的“打記號”。凡被打過記號的女孩,表示已花開有主,他人不得再插手,否則會引起糾紛。
博嘎爾部落的珞巴族分為麥德、麥讓、伍布和涅巴等四個社會等級。由于博嘎爾部落實行等級婚姻,反映在結婚儀式上也有等級上的差別,如涅巴結婚,不過在主人房子周圍騰一間小房,搬進去合住而已,并無什么特別的結婚儀式,有的連房子都沒有,就在主人家附近的石洞里安家。伍布以上的家庭的子女結婚都有結婚儀式。
婚禮儀式一般在每年的九月至十二月的中上旬進行,舉行婚禮的具體時間,必須由巫師殺雞看肝紋來擇定。婚禮之前,“金多”要到女方家中說明準備迎娶的意思,女方則請巫師殺雞看肝選定吉日。隨后,男方要給被邀請參加婚禮的各家各戶送一頭牛的肉,算是下請帖。

按照珞巴族習慣,迎親當天,男方并不去女方家迎娶新娘,而是由媒人和女方親屬將新娘連同陪嫁一同送到男家。當送親的隊伍來到新郎家門外時,新郎的父母走上前去為新娘和客人敬酒洗塵,并在巫師的主持下,由一對新人在室外院子右側不遠處搭建的名曰“邦德”的祭臺前殺雞卜卦以顯示吉兇,對“邦德”旁的竹子射箭預示生兒育女。進屋之前,新郎和新娘還要在搭建在門口的形似彩門的“多崩”祭臺前殺雞看肝后,才能進入室內。隨后,新郎母親和一位村中多產且生活富裕的婦女分別牽著新娘的左右手進入,象征生活幸福、子孫滿堂。在室內較寬的一側,新郎和新娘并排坐在被稱為“巴崩”的位置。“金多”端著碗邊抹有四點酥油的兩碗酒,分別送給新郎、新娘。兩位新人互相敬酒,算是“交杯酒”。爾后,新郎和新娘喝過酒的酒碗斟滿酒后,被分別在各自的親人中輪流飲用。接著的便是通宵達旦的飲酒、吃肉、唱歌、舞蹈和射箭比賽,一直要持續幾天。
21世紀的今天,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建設的春風已經吹遍了米林縣珞巴族博嘎爾聚居區,落后愚昧的婚戀習俗已經被社會主義的新風尚所替代,一種自由、平等、和諧的婚姻家庭關系正在新社會生根開花結果。
珞巴族簡介
珞巴族是分布在中國西藏自治區山南、林芝地區一個少數民族。主要分布在西藏東起察隅,西至門隅之間的珞渝地區,以米林、墨脫、察隅,隆子、朗縣等最為集中。“珞巴”是藏族對他們的稱呼,意為“南方人”。直到20世紀中期,珞巴族社會仍處于原始社會末期階段,刀耕火種兼營狩獵,大型獵物平均分配的古老習俗,至今還在沿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