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昂刺美味時

下班回家看到路邊有人賣魚，桶里的魚大小不一品種多樣，一看就知道是野外捕來的。其間混雜著幾條四五寸長的昂刺魚，好久不見這魚了，欣喜之余連忙買下幾條，作為晚餐一道美味的小菜。

昂刺魚古人也稱之為黃頰，元詩“一溪春水泛黃頰”講的就是它。昂刺魚春天尤多，也正是品嘗它美味的時候。以前昂刺魚在人眼里，只不過是種不起眼的雜魚而已，可不像現在，這魚少了，喜歡吃的人反而多了。

昂刺魚皮色青黃，有不規則的黑斑。身體和鯰魚相似都很黏滑，嘴巴扁闊且兩邊都有根胡須。與鯰魚不同的是昂刺魚魚尾分叉，背和身體兩側各有一根硬刺。用力一捏它的身子，就會發出“咕呱、咕呱”的叫聲。昂刺魚一般六七寸長已算大了，但它和黑魚、鯰魚一樣，在河里也是種兇猛的食肉性魚類，少有天敵。

雖說昂刺魚模樣奇怪，但肉質細嫩，味道特別鮮美。昂刺魚烹飪方法很多，無論紅燒還是做湯，味道都很不錯。我曾聽說過一種昂刺魚的烹飪方法，說是拿一木質鍋蓋，最好是長期使用過的，蓋內久經水氣熏蒸，有些發軟，將昂刺魚身上之刺輕輕插入蓋內，并在鍋底鋪上一層苔菜，蓋上鍋蓋，使魚懸于空中，用火煨，十幾分鐘后，待魚已熟，在鍋蓋上用力一拍，魚肉紛紛落于鍋底，而刺仍留在鍋蓋上。燒好的昂刺魚肉極嫩，且免去吐刺之苦。這樣的吃法堪稱絕妙，也可算是吃得成精了。不過對我來說，我還是喜歡做湯。做時最好放些嫩豆腐，煮沸后那湯色如牛乳鮮香無比，魚肉嫩滑得一點都不亞于和它同鍋的豆腐。汪曾祺老先生說過，昂刺魚鰓邊那兩塊拇指大的蒜瓣肉，堪稱至味。可見老先生對這家鄉之魚是何等的喜愛。河魚腥味重，最好趁熱吃。來一壺黃酒，吃肉喝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小時候我很喜歡到家門口的埠頭上釣昂刺魚，那時河水清澈，釣魚常有不少的收獲。釣昂刺魚最好在傍晚，這時它們都游出石洞來到處尋食。河埠頭是它們最喜歡來的地方，因為洗菜洗碗時總會有不少供它們吃的食物。昂刺魚喜歡肉食，釣它最好用蝦肉。每當夕陽西下，埠頭上除了洗東西的人，最多的就是一些手拿竹釣竿的孩子了，當然有時大人也會忍不住手癢一起來湊熱鬧。記得我最多一次連續釣了8條昂刺魚，惹得旁邊一起釣魚的人羨慕不已。昂刺魚嘴巴又扁又寬，吃東西喜歡張口就吞，看到浮子一下子都沉到水里，一提竿，十拿九穩。捉它可得小心，否則碰到它堅硬的刺流血不說還特別的疼，我可吃過它好幾次苦頭。

除了用魚竿釣，我還有一個好辦法可以捉到它。昂刺魚最喜歡住在石縫或那些沉到水底的瓶瓶罐罐里，有時我游泳潛水時碰到那些破罐，就會用手小心地探摸一下。昂刺魚膽子很大，如果它在里面，摸到它時并不會像鯽魚那樣馬上逃走。這時最好不要直接去抓，它尾巴甩起來勁很大，弄不好跑了不算還要被它狠狠地刺一下。最好的方法是輕輕地捧起罐子，快速游到河邊，慢慢地倒去河水后，就會看到一條臥在罐底的昂刺魚“咕呱、咕呱”地叫著逃不掉了。我用這樣的方法捉到過不少，最大的有一尺來長，也算是昂刺魚中的龐然大物了。

自從河水漸漸地變渾濁，昂刺魚這種常見的魚也像螺螄一樣變得稀罕了。眼下正是吃昂刺魚的時候，我特意去菜場看了看，倒是有這魚賣，價格卻不菲。一條條雖然大得出奇，但都是養殖出來的，想必這味道絕對不如野生的來得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