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經濟增長方式趨勢變動的實證研究：１９７８～２００６

[摘 要] 本文的實證研究表明，如果以“索洛剩余”來測算經濟增長方式，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增長始終屬于粗放式的，并且有逐漸惡化的趨勢。本文認為，“索洛剩余”是制度變遷和技術進步的共同結果，而制度變遷又主要體現為勞動激勵型制度變遷。這意味著，今后我國度改革方向應以技術激勵性制度變遷為主。

[關鍵詞] 制度變遷 經濟增長 制度創新

一、引言

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體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國經濟取得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國內生產總值從1978年的3645.2億元到2007年的211808億元，按可比價格計算增長了近12倍；人均GDP從1978年的381元到2006年底的16084元，按可比價格增長了17倍。眾所周知，我國的經濟增長是在改革開放的背景下取得的，市場化變革成為這一階段的顯著特征。按通常的經濟發展規律來看，市場經濟成分的增長必然引致技術進步速度的加快，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貢獻也會逐漸提高，因此，我國的經濟增長方式應體現出逐漸向集約式增長轉變的趨勢。劉憲與何自力(2005)的研究表明，經濟增長的集約化程度和勞動者報酬在國民收入中所占比重有關，勞動者報酬占有的比重越高，經濟增長的集約化程度越高。這意味著，如果我國的經濟增長集約化程度提高了，一定會導致勞動者報酬占有的比重相應提高。

然而，近年來的統計數據卻顯示出了相反的趨勢。中國社科院工業經濟研究所編寫的《中國企業競爭力報告（2007）》藍皮書指出，1990年至2005年，我國的勞動者報酬占GDP的比例下降了12%。這意味著，我國的經濟增長集約化程度是逐漸下降的。那么果真如此嗎？

二、經濟增長方式的度量：“索洛剩余”

考察一個經濟體系的增長是屬于集約式還是粗放式，主要看經濟增長中各要素的貢獻率。一般認為經濟增長的來源主要有三個方面：資本和勞動的增長以及技術的進步。如果技術進步的貢獻率超過50％，則認為經濟增長方式為集約型的，否則為粗放型的。1957年索洛在《技術進步與總生產函數》中首次給出了測量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貢獻率的方法。

假設技術進步是希克斯中性的，即生產函數可設為:Yt=AtF(Kt，Lt)。對其求微分，有:。如果要素市場是充分競爭的，則資本的報酬，勞動的報酬。將之代入式中，有:。顯然，dYt/Yt、dAt/At、dKt/Kt、dLt/Lt分別為總產出、技術、資本和勞動的增長率，分別用GY、GA、GK、GL表示，則有

GY＝GA+ωKGK+ωLGL(1)

式中，，分別為資本和勞動投入的產出彈性，其經濟含義為資本和勞動的報酬分別占有總產出的比重。

式(1)表明，經濟增長率可以分解為技術進步的速度GA、資本積累增長率的加權值ωKGK以及勞動增長率的加權值ωLGL，其中，GA占經濟增長的比率，即技術進步貢獻率(GA/GY)稱為“索洛剩余”。

三、索洛剩余的測算

從式(1)中可知，測算“索洛剩余”主要用到的數據為國民收入、勞動者報酬總額、資本報酬總額、勞動力增長率以及資本增長率。其中，除資本存量由于統計數據缺乏外，其他數據都可以在歷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得到。但是，資本存量可以用張軍（2003）的估算得到，張軍的數據僅統計到2001年，因此我們采用與其相同的思路將其數據延伸到2006年。

但是，由于統計資料的限制，這些數據也只能從1993年開始。由式（1），可以估計出1993年后每年的技術進步率GA，從而可以計算出各年度索洛剩余。但是，在測定ωι和ωk時，發現歷年來二者的值是比較穩定的，前者穩定在60％左右，所以不妨假定1993年之前的勞動產出彈性系數也為60％，這樣可以對以前年度的索洛剩余進行近似估計。估計結果見下圖，同時，在下圖中用HP濾波方法分離出了其趨勢成分。

四、結論與思考

從上圖可以發現，近二十多年的增長從整體上說仍是粗放型增長的，基本維持在40%至50%之間，并且從1996年之后，索洛剩余反而下降。如果僅僅以索洛剩余為判定標準的話，我國經濟增長的粗放程度反而加強了。這一發現是令人驚訝的，這表明經過三十余年的改革開放，我國的經濟增長質量并沒有得到改善，反而在近年來出現了惡化的趨勢。那么如何來解釋這一現象呢？

如前所述，我國的經濟增長是在改革開放的大背景下取得的，制度變遷是這一時期的重要特征。現代經濟學的研究表明，制度變遷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是非常重要的。諾斯在《西方世界的興起》一書中也早已指出即使沒有技術進步，制度的變遷也會導致經濟的迅速增長。因此，影響經濟增長的因素至少應有四個，即勞動和資本的增長、技術進步和制度變遷。然而，在本文生產函數中，影響經濟增長的因素只有資本、勞動與技術，所以，本文所測算的索洛剩余并不僅僅是技術進步的貢獻率，同時也包含了制度變遷的貢獻率。這表明，在技術進步貢獻率沒有降低的情況下，索洛剩余仍然有可能因為制度變遷的貢獻率下降而下降。

制度變遷是經濟體制改革的直接結果，它會在兩方面產生影響，一是解放勞動力，通過利益分配結構的調整來提高人們的積極性，刺激人們更有效率地工作，這種制度變遷可稱之為勞動激勵型制度變遷；二是刺激創新能力，給予技術創新者更高的回報以推動技術進步的速度，可稱之為技術激勵型制度變遷。從我國的現實情況來看，勞動激勵型制度變遷是我國近三十年來的主要特征。因此，本文所測算的索洛剩余實際上是勞動型制度變遷和技術進步的共同結果。

如果我們堅持在我國的經濟增長中，技術進步的貢獻率至少不會降低的話，那么本文所測算的索洛剩余趨勢則表明勞動激勵型制度變遷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已經大大降低了。這意味著，我國今后改革的方向應以技術激勵型制度變遷為主，將刺激技術進步，提高經濟體的創新能力作為改革的重點。

參考文獻:

[1]劉 憲 何自力:經濟集約化增長的一般均衡分析[J].南開經濟研究，2005，第2期，第49～55頁

[2]張 軍 章 元:對中國資本存量K的再估計[J].經濟研究，2003，第7期，第35～43頁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圖表、注解、公式等內容請以PDF格式閱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