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美蘇“冷戰”在戰后延續了四十多年,對國際關系造成了深刻的影響?!袄鋺稹敝忻捞K間“自我克制”機制何以形成?本文嘗試應用博弈論的基本理論和模型,對此進行全新的分析與解讀。
關鍵詞冷戰博弈論自我克制機制
中圖分類號:D81文獻標識碼:A
博弈論(Game Theory)又稱對策論,它既是現代數學的一個新分支,也是運籌學的一個重要學科。1944年,約翰-紐曼和摩根斯坦合著的《博弈論與經濟行為》一書的出版,標志著博弈理論的初步形成。今天,博弈論被廣泛應用于政治、外交、軍事、國際關系、經濟等各個研究領域。而博弈論在國際政治領域的使用,則始于20世紀50年代。國際關系理論學者在運籌學的博弈概念基礎上綜合運用心理學、統計學、社會學和策略學等原理,逐步形成國際關系學的博弈論。學者們從不同角度闡明和豐富了博弈論的內容。
1 “誰是懦夫”博弈
假設A和B兩個人,駕車在只有一個車道的公路上相向行駛,并相遇。A和B都有兩種策略選擇:“讓路”或“不讓路”。如果A、B都讓路,那么他們兩人都是“懦夫”,或者都不是“懦夫”(0、0);如果A讓路,B不讓路,那么A就是“懦夫”,得-10,相應的B(就是“勇士”)得+10;如果A不讓路,B讓路,那么B就是“懦夫”,得-10,相應是A(就是“勇士”)得+10;如果A、B都不讓路,那么雙方就會車毀人亡,同歸于盡(-100,-100)(參見圖-1)。那么,A、B會如何進行策略選擇呢?如果A選擇“讓路”,B的占優策略是“不讓路”(因為+10>0);但是,如果A選擇“不讓路”,B的占優策略是“讓路”(因為-10>-100)。經過權衡,B最后還是會選擇“讓路”,因為“車毀人亡、同歸于盡”的風險實在太高,代價實在太大。類似的分析同樣適用于A。他最終也會選擇“讓路”。于是,(讓路、讓路)便是該博弈的納什均衡。
2 冷戰中美蘇“自我克制”機制的形成
冷戰中美蘇“自我克制”機制的形成本質上就屬于“誰是懦夫”博弈。當國際危機發生時,美國和蘇聯都有兩個可選擇的策略——“自我克制”和“軍事沖突”。 如果美蘇都選擇“自我克制”,那么雙方相安無事,都既無所得,又無所失(0、0);如果美國選擇“自我克制”,蘇聯選擇“軍事沖突”,那么美國就是“懦夫”,得-10,相應的蘇聯得+10(比如,由于美國卡特政府的軟弱,1979年,蘇聯出兵阿富汗,在第三世界的勢力急劇膨脹);如果蘇聯采取“自我克制”,美國選擇“軍事沖突”,那么蘇聯就是“懦夫”,得-10,相應的美國得+10;如果美蘇都選擇“軍事沖突”戰略,那么由于雙方龐大核武庫的存在,它們將同歸于盡(-100、-100)(參見圖-2)。
實際情況確實如此:總體戰的極其高昂的代價——尤其是美蘇之間形成了“確保相互摧毀”(MAD)的局面——使得美蘇兩個大國之間,盡量不去冒犯對方至關重要的利益,形成一種“自我克制”機制。比如:冷戰時期,美國在推行“遏制”戰略時,表現出一定的“自我控制”能力,它在維持和加強西方陣營穩定的同時,承認蘇聯在東歐地區的政治安全利益。其明顯的例證是,在1956年波、匈事件,和1968年捷克斯洛伐克事件期間,美國并未如它所宣傳的那樣采取強硬措施進行干預。正如冷戰歷史學家所指出,其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國在許多前沿陣地與蘇聯緊張對峙,因而一心避免與蘇聯發生直接軍事沖突。這個因素加上核武器的極大毀傷性,導致了長期的冷戰和平。再比如,冷戰時期,在大多數情況下,美蘇強硬到一定程度后,雙方還是做出讓步,避免正面的、直接的軍事沖突,即雙方都選擇“讓路”,以求得危機的最后解決。像第一次柏林危機、第二次柏林危機、古巴導彈危機莫不如此。
3 小結
博弈論假定人的行為是理性的。把博弈論引入國際政治研究,把國際社會看作一個“博弈”大舞臺,為我們思考、分析和研究國際關系問題提供了新方法、新角度和新思路。在國際關系方面,中國的研究傳統上偏重于對事物性質的把握,而較輕視對事物進行得失和對策關系的把握。換句話說,我們要學會從經濟的角度分析國際政治和國際關系。博弈論在分析手段上面,對此是一大突破。如果說以往談到行為主義就想到無聊的數字游戲的話,那么博弈論則是從無聊的數字游戲中走了出來,為我們重新認識行為主義的價值開辟了新路。但是,應該看到由于自身的固有缺陷以及國際關系學者對其認識及把握程度等原因,國際關系理論中的博弈論仍然存在著很大的限度,需要學界進一步研究加以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