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樹（外三首）

——是的，是四月。讓很多夢想開始

干枯的枝條留在昨天和荒原一樣

天空慢慢變藍雨水和風落在樹梢上

滋潤人們眼中的色彩一段美好的時光

充斥繁衍的氣息大塊的河水和記憶

在原野奔跑迅速留在身后的被叫作以往

——是的，是四月。干枯的枝條留在昨天

和荒原一樣成為毫無意義的象征

寧靜中的生命會在一些時間里蔓延

那棵再也不會發芽的樹和

那棵在百年之后重新吐綠的樹

并排站在一起

它們從來不看四月設置的界限

不看路人的臉

也不看站在身邊的伙伴

不看 一生

都不看

河水

我還能做些什么?

春天到來的時候

我行走的聲音也會越來越大

驚醒小草的睡眠

驚醒花蕾的睡眠

驚醒我的睡眠

你會告訴我，一只鳥始終留在我的身邊

注視我夢想中的世界

銀白 清亮 純粹

像一只玉碗破碎的聲音

自閉者

所謂九天

只是在我羽翼之上的空虛

沿著風雨雷電間的縫隙

世界常常一掠而過

盡收眼底

頭顱緩緩滾過山坡

大塊的田野色彩斑斕

渺小的人群用手和肩膀

建成眾多狹窄的火柴盒

圈養生活中的理想

而我的生活卻異常廣闊

閉上雙眼

我可以是鯤鵬也可以是天鵝

上世紀

像沉重的一頁

在一個夜晚被輕輕翻過

一百年?就像風化的沙石

悄悄地湮沒于那片曠野之中?

我目睹了那一夜

燦爛的禮花熊熊的篝火

興奮的臉 響徹天空的鐘聲

一群盤古和另一群盤古擁抱

舉杯暢飲 歡慶勝利

開始的是一副新天地

那一夜 我只有三十歲

我的祖父已經逝去

他在上個世紀的農田里耕種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