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時下“三農”問題成為學界討論的熱點,也是政府著力解決的重大問題之一,因為人們終于意識到它已成為中國經濟繼續發展的制約甚至“障礙”,是城市治安的老大難問題,是社會潛在不安定因素。本文從分析我國經濟的二元結構特征入手,把農業和工業當成一個系統中本應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兩個方面,探索從根本上改造傳統農業和工業的關系的路子,從而,真正解決“三農”問題,實現二元經濟向一元的轉換。
關鍵詞:二元經濟; 勞動力轉移; 新型工業化
中圖分類號:F1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1-0071-05
二元經濟理論是發展經濟學中較為重要的一個分支,是對發展中國家早期發展階段經濟狀況的客觀而普遍的描述。對于廣大發展中國家來說,由于不同的社會制度、文化背景以及歷史發展過程等的差異,經濟發展階段及經濟結構各有各的特色,一般來說,都具備二元經濟特征。中國經濟的發展雖然有其自身的特殊性,但我們仍然具備該理論賴以成立的經濟條件——二元結構特征。因此,我們需要借鑒二元經濟理論的積極意義,分析中國經濟二元結構特征及其原因,目的是尋找二元經濟向一元經濟轉換的途徑。
一、 二元經濟理論解析
經濟的二元結構,指的是經濟體系中的經濟性與社會性分化,像生產部門與交換部門之間存在著社會傳統的差異,農業經濟與工業經濟之間存在著技術發展水平上的差異,如果工業的發展集中在某一些地區,則同一個國家各個地區的收入水平也會存在差別,這些都是二元經濟的基本特征。
1954年,美國經濟學家劉易斯在《勞動力無限供給條件下的經濟發展》一文中,首次勾勒了二元經濟這種發展模式。劉易斯將國民經濟分為以農業為主的傳統部門和以工業為主的現代部門,現代部門由于勞動的邊際生產率較高,能夠產生經濟剩余;傳統農業部門沒有資本投入,土地有限,人口增長迅速,勞動的邊際生產率低,甚至是零或負數,從中轉移出部分勞動力,不僅不會減少總產量反而會提高人均產出水平。這個階段的經濟發展(主要指發展中國家,發達國家初期也存在)過程就是現代部門將剩余再投資創造新資本,使其規模不斷擴大,同時傳統部門的剩余勞動力源源不斷地被吸收到現代部門就業,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傳統部門的剩余勞動力全部被工業部門吸收為止,這時二元經濟就轉化為一元經濟。
劉易斯的二元經濟發展模式,把經濟增長過程和勞動力轉移過程有機地結合在一起,強調了現代部門與傳統部門的結構差異。但是,劉易斯模式以市場不存在失業、工資水平不變、勞動與資本的比例不變等假定作為分析的基礎,并且忽視技術進步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劉易斯模式在提出之初只強調現代部門即工業的擴張,不重視農業的發展。在他看來,農業對經濟發展是不能做出很大貢獻的,只能為工業的發展提供無限豐富的勞動力,農民作為被動的要素,只能消極等待流出農業部門。在這一理論指導下,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西方發展經濟學家和政策制定者在強調工業化時忽視了農業的發展。結果,一些發展中國家農業長期處于萎縮和停滯狀態,嚴重阻礙了工業化進程。不過,到20世紀60年代后期發表的文章中對農業的看法有所改變,認為20世紀50—60年代的強調工業化的措施只是曲解了他的意思。
美國經濟學家拉尼斯和美籍華人經濟學家費景漢發展了劉易斯的理論,提供了改造二元經濟理論的新構想。首先,他們十分重視農業發展在改造二元經濟結構中的重要作用。認為如果農業不發展或發展緩慢,就不能為工業提供所需的農產品剩余,從而使工業擴張受阻;其次,重視技術進步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再次,認為農業勞動生產率的增長是保證工業部門擴張和勞動力順利轉移的必要條件,強調工業與農業的平衡增長;最后,在分析人口流動時考慮了人口增長問題,指出勞動力轉移速度快于人口增長速度是改造二元經濟的必需條件。在此一系列前提下,拉尼斯和費景漢構建擴大現代經濟部門的經濟發展三階段:第一階段由于農業勞動邊際產出為零或負數,農業剩余勞動力進入工業只增加社會總產出;第二階段勞動力轉移數量增加使得農業勞動邊際生產率大于零,農業勞動力減少,非農勞動力增加,使糧食供給不足,出現糧食短缺點,糧價和工資都上升,工業化進程受阻。這時,應該對傳統農業進行改造,將傳統農業商品化,技術和生產方式商品化,使得農業也能象工業那樣通過專業化分工和規模生產實現邊際產出增加,總產值增加,克服糧食短缺點,達到農業經濟的商業化點,此即第三階段,使受阻的現代化進程繼續進行。農業部門進入了商業化階段,二元經濟的發展就告結束。
拉尼斯—費景漢模式在劉易斯模式的基礎上進了一大步,使二元經濟結構理論更趨完善。其后,美國經濟學家喬根森、美國發展經濟學家托達羅等又對二元經濟發展模式作了一些補充,使二元經濟發展模式已成為發展中國家實現工業化、轉移農業剩余勞動力、改變二元經濟結構可資借鑒的理論。
二、 外國二元經濟的特征比較
(一) 發展中國家二元經濟存在的主要問題
1. 建設資金短缺
對于廣大發展中國家,建設資金短缺是普遍存在的問題。以印尼為例,由于政府所采取的“國家積極財政政策”,即過多地依靠政府投資,在利用外資問題上主要以取得外國貸款為主。因此資金在國家建設中利用率很低,經濟腐敗非常嚴重,為日后的“印尼特殊階層”的形成埋下了伏筆。1965年上臺的蘇哈托政權所面臨的社會經濟狀況是:工業的開工率只達20%,農村大片土地荒廢,交通運輸癱瘓,政府財政赤字高達15656億印尼盾,通貨膨脹率高達650%(比1966年),政府外匯儲備枯竭,外債積欠額達25億美元(包括利息在內),整個國民經濟陷于崩潰邊緣,發展資金嚴重短缺。[1]
2. 城市對農業剩余勞動力的容納有限
根據“劉易斯—費—拉尼斯模式”的觀點,發展中國家通過發展近代工業,就能夠把傳統的農業部門中就業不足的人口吸收到生產效率較高的工業生產領域而又不降低農業生產部門的產量。而且,經過一段時期的經濟高速增長,收入不平等現象就會趨于好轉,最終完成二元經濟結構的改造任務。但是,印尼和印度都出現的問題是:城市近代工業部門的就業吸收能力比“二元經濟”理論所預料的低得多。其原因在于,近代的大型企業及外商投資大多朝著資本密集型(勞動節約型)方向發展,而且要求有高水平的技術。因此,除了受過高等教育和掌握技術的一部分工人外,其他人就很難在近代工業部門中找到正規的就業機會。結果,從農村流入城市又未能為近代工業部門所吸收的人們便潛伏在被稱為城市非正規產業部門的各種城市傳統產業部門中,勞動條件惡劣,就業時間不規則且不充分,收入水平低,生活條件很差。
3. 社會貧富分化嚴重,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
還是以印尼為例。在印尼的私營部門中,大型企業集團受到過多鼓勵。印尼的軍人政治和經濟政策,導致軍政官僚、少數華人大企業家、原住民大企業集團三位一體的經濟支配體制逐步建立。他們以蘇哈托政府為后盾,擁有一些特權和便利,并在某些領域具有壟斷地位,從而阻礙了公平競爭,加劇了不平等和貧富差距。而且,印尼由于其特殊的地理條件和經濟、政治及社會原因,其地區發展和收入不平衡相當嚴重,這使得政府管理部門的社會經濟一體化工作難以推行。
(二) 發達國家發展初期的特征
1. 英國經濟結構轉換時的二元經濟特征
18世紀60年代開始的工業革命是英國工業化的起點,同時也是英國經濟結構轉換的起點。從19世紀40年代起,英國工業化步伐加快,經過50—60年代的高速發展,到70年代初,基本完成了從傳統農業社會向現代工業社會的過渡成了世界上第一個工業化國家,農業的產值比重與就業比重降至10%左右,工業和服務業比重都超過40%,并穩定成為經濟結構的主導。英國工農業結構轉換利用了第一次工業革命的成果。在結構轉換時點上,服務業的產值和就業比重較早就已經達到了較高水平(1841年分別為44%和38%),19世紀30年代末期工業與農業產值結構就實現了交叉,但直到19世紀80年代才實現了工業與服務業的交叉,其間經過了幾乎半個世紀。
2. 美國經濟結構轉換時二元經濟結構的特征
一般認為,1807年的禁運和1812—1914年的第二次美英戰爭是美國工業革命的起點。但同英國一樣,工業革命遠未使美國成為一個工業國家。1860年80%以上的人從事農業生產,城市人口在總人口中只占20%,在工農業凈產值中,農業占63.8%,工業只占36.2%。從19世紀下半葉到20世紀20年代,在南北戰爭、西部開發以及第二次新技術革命等因素的綜合影響下,美國才實現了從農業國向工業國的轉變。1890年美國服務業的產值和就業比重分別為30.4%和37.8%,但幾乎是同一時期,工業與服務業在產值結構上也實現了交叉,工業以較高的效率迅速趕上了服務業。[2]
三、 中國二元經濟結構特征及原因分析
(一) 中國二元經濟結構的形成
根據前文,二元經濟結構指一個國家的國民經濟中,傳統經濟部門與現代經濟部門并存;經濟發達部分與不發達部分并存;城市以工業為主的現代部門與農村的傳統農業部門并存的經濟結構。二元經濟結構具有普遍性的特征,它在發達國家早期發展階段存在過,在當今世界發展中國家表現尤其突出。
中國作為一個發展中的人口大國,二元經濟結構是國民經濟結構的基本特征。考察中國的二元經濟結構形成的歷史,分析其演變的特征有助于我們總結經驗教訓,在新的歷史時期加速二元經濟結構轉換,以盡快完成國民經濟工業化與現代化的歷史任務。
從表1可以看出:一方面,中國二元經濟同經濟發展一般情況基本吻合,農業的比較勞動生產率低于1,非農業的高于1;另一方面,中國的二元經濟又表現出了自己的特點——以1970年為界形成了變化趨勢相反的兩個階段,中國經濟的二元性在1970年達到最大,因為此時的二元對比系數最低,為16%。在1970年以前二元對比系數逐漸下降,而且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呈下降趨勢(從0.576到0.500),非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呈上升趨勢(從2.829到3.105),這標志著二元經濟結構的形成和加劇。1970以后農業和非農業的比較勞動生產率的變動趨勢與1970年以前相反,這標志著經濟二元性的緩解和改進。
表1:1957—1999年中國農業和非農業比較
勞動生產率、二元對比系數[3]
注:比較勞動生產率:指一個部門的收入比重(或產值比重)同勞動力比重的比率。比較勞動生產率的國際比較表明: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低于1,工業比較勞動生產率大于1。經濟中兩部門的比較勞動生產率差別越大,二元性越大。
二元對比系數:是二元經濟中農業和非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的比率。二元對比系數在理論上的最大值為100,通常總低于100。發展中國家的二元對比系數在31—45,發達國家二元對比系數在52—86,在實際中二元對比系數只要接近100,二元性就消失。
(二) 中國二元經濟結構的特征
總的來說,經濟發展不平衡,貧富差距嚴重,農業和農村經濟落后,農業勞動生產率低,農民收入水平低,城市化水平低,東西部地區之間經濟差異水平大,是我國二元經濟結構的主要特點。具體來說,問題歸納如下:
1. 傳統工業化道路和工業化戰略對農業造成傷害
建國初期中國面臨著特定的歷史條件:一方面,舊中國給我們留下的是發展水平十分落后的經濟。1949年的工農業總產值只有466億元,其中農業產值占工農業總產值的70%,工業只占30%,這使工業很難靠自身的積累取得高速增長;另一方面,我們借鑒社會主義老大哥前蘇聯的優先發展工業尤其重工業模式。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以城市為基地的工業化戰略開始實施。這種工業化戰略主要通過工農業產品價格“剪刀差”,把農業中的資金強行轉移為工業化積累。結果,1952—1970年,中國工業產值增加了6倍,而農業只增加了2倍。在20世紀50—70年代,工業使用的是先進的設備和管理技術,因而成為中國經濟中技術較為先進、生產率水平較高的部門;農業則主要使用人力和畜力,并以自給自足為生產的主要特征,因而成為中國經濟中技術落后、生產率水平較低的部門。
2. 農業勞動生產率水平低,農業勞動力素質不高,鄉鎮企業增長速度回落
我國農業發展水平與世界水平相比還有較大差距,僅相當于目前中等發達國家農業發展水平的40%。近年來我國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更呈下降趨勢。同時,農業勞動力受教育的形勢也不容樂觀。1999年在我國農村勞動力中,文盲、半文盲的比重高達8.2%,小學文化程度的占33.5%。低下的受教育水平成為農業剩余勞動力向非農業部門轉移的主要障礙之一。
鄉鎮企業的發展,是拉動農業勞動力轉移的決定性力量。改革開放以來,鄉鎮企業累計吸納了1億左右的農村勞動力就業,年均吸納600萬人。但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由于鄉鎮企業增長速度放緩,就業增長也隨之下降。僅1997、1998兩年,鄉鎮企業的從業人員就比1996年減少了900多萬人,1999、2000年繼續減少。
3. 城市輻射功能弱,大中城市活力不足
根據區域經濟理論,中心城市應該是一個地區的生產、流通、貿易、金融和科技信息中心 在世界各國農村工業化過程中,中心城市都對農村有經濟技術拉動和促使、消化大量農業過剩勞動力就業的作用。城市的需求與輻射能力越大,對農村剩余勞動力的吸納也越快,從這個意義上說,工業化過程實際上是工業產業鏈不斷延長的過程(包括服務業)。而我國的城市輻射功能不強,發展很不平衡,產業結構不合理,企業活力不足,結果是大量的資金、人才、技術滯留在城市得不到充分利用,而農村則由于缺乏這些生產要素,長期處于貧窮落后的狀態。
4. 城鄉居民不平等對待,城鄉經濟發展極不平衡,西部問題尤為突出
許多城鄉間不平等對待的政策,如1958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戶口登記條例》,把城市和農村分成了兩個世界。農村人口在勞動與就業保護制度、社會福利、基礎設施建設等方面都只能享受“非國民待遇”。近年來的經濟改革雖然使農民在城鄉間的流動變得容易,但一旦涉及到就業、住房、子女教育、勞動保障等問題,“非國民待遇”的障礙仍然擺在面前。例如,上海市早在1994年就規定23種工作不準外地勞動力進入。北京后來居上,1996、1997、1998、2000年出臺的政策不準外地勞動力染指的工種分別是15、34、36、103種,有越來越多趨勢。從城鄉資源占用結構、部門勞動生產率、城鄉居民收入和生活水平看,農村與城市的發展懸殊在20世紀80年代達到最低后又有上升之勢。
西部地區相對來說發展更慢,東西部差異進一步擴大。1978—1997年,在GDP 所占的比重,東部從52%升到61.4%,西部則從17%降到14.8%。
(三) 我國二元經濟結構的原因分析
中國城鄉經濟的二元結構是由其深刻的歷史、政治、經濟、體制等多方面因素決定的。其主要因素有:
1. 歷史因素
中國近代史上的鴉片戰爭使中國由一個典型封建社會變成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中國農村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開始解體,大量無地或地少不足以養活家庭的農民背井離鄉流入城市謀生,一批新型工商業城市相繼出現。
追溯歷史,我國大都市的形成大多與政治軍事統治的需求相適應,為了確保都市繁榮,中央政府往往調用全國的物資來集中供應都市需求。北京就是最突出的一例。縱觀全國59個大城市的區位特征可以發現:它們無一不被最高三級行政中心(全國、省、地區)所囊括。
這種現象決非偶然,它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行政中心選擇在經濟相對發達地區這一客觀要求,但更重要的是說明我國城市的形成和發展在相當程度上受人為的主觀行為的干預。當然這種現象在發展中國家非常普遍。[4]
2. 經濟原因
從發達國家經驗看,城市化與工業化是一個相互影響、相互推動的發展過程。有關調查表明,在低收入區內,城市化率超過工業化率,但差異不大,在人均GDP大于300美元時,城市化率明顯高于工業化率。但我國呈現出與上述規律完全不同的特征:城市化進程嚴重滯后于工業化水平。因此,導致第三產業也發展滯后。因為第三產業所提供的產品——服務具有生產與消費的同一性,城市化水平低,自然第三產業也難以發展。
從農村本身來說。農村土地制度改革是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一個重要成果,它曾幾何時極大地激發了農民的積極性,提高了農業生產效率,增加了農民收入和購買力。但隨著經濟的發展,這種“戶戶都有三分田”式分散的、原始的、小規模的農業耕作制度不能適應現代工業發展和國際競爭的要求。農業需要規模經營和專業化發展,農業需要現代科技和信息的融入,需要以市場為導向的結構調整。但是目前農村土地不能流轉,城市的科技、人才、信息、資金等生產要素不能自由地進入,農村經濟素質低下,農業生產效率長期在低位徘徊,這些都成為我國“二元結構”轉換的制約。
劉易斯認為:以古代村落為載體的傳統農業部門和以現代工業為載體的高效率的經濟部門在經濟的發展過程中理應形成一種良性循環,相互推動其發展,最后由二元經濟變成一元經濟。但我國的實際情況是“我們的現代部門(現代工業、建筑業、現代服務業)是在傳統部門(傳統農業、小手工業、傳統服務業)沒有多少變化的狀況下發展起來的,這種發展受到傳統部門低效益的牽制,現代部門也沒有在長期發展中給傳統部門的發展以應有的扶持和推動,結果,兩大部門發展不協調,導致相互受牽制。
3. 政策及體制原因
建國初期,我們為了鞏固人民政權,打破帝國主義的經濟封鎖,選擇了優先發展工業尤其重工業的政策,即依靠農業積累,依靠國家對資源的動員能力,在較短時間內基本實現工業化。據不完全統計,1953年至1981年間,農業通過價格轉移、交納稅金等向國家提供的剩余產品約7000多億元,加上農業集體生產組織內部積累,共計8000多億元,相當于中國同期積累的50%以上。農業作為一種積累能力很弱的產業長期提供如此巨大的積累資金,必然會嚴重制約和損害其自身發展。
此外,還有抑農揚工的價格體系和戶籍制度等的影響。
四、 我國二元經濟結構轉換的對策分析
二元經濟結構的存在,對我國國民經濟發展嚴重不利,農民收入上不去,農村購買力上不去,農村剩余勞動力不能順利地轉移等。二元經濟結構不能得到有效改善,我國走向發達國家的戰略就難以實施。在前面部分對我國二元經濟結構的現狀、問題和原因進行分析的基礎上,將從以下方面來談我國二元經濟的轉換對策。
(一) 可持續發展的新型工業化戰略
傳統的工業化是在政府主導下進行的,資源配置方式也是由政府配置為主,這是我國二元經濟存在的主要原因。相應地,傳統工業化是在較單一的所有制結構下推進的,國有經濟成為整個國民經濟發展和工業化的最主要載體和推動力量。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入進行,國有經濟在國民經濟中所占的比重呈下降趨勢,預計到2010年,國有經濟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要下降到30%以下。今后我國將發展為國有經濟為主導、混合經濟為主體、多種經濟成分共同發展的所有制結構,[5]這將有助于我國工業化的發展和形成國民經濟持續快速發展的長久動力,也就成為我國二元經濟結構轉換的根本動力。與此同時,逐步改革主要由政府配置資源的體制,改為主要由市場來配制。在市場化的前提下,努力推動工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實現工業與國民經濟各產業的協調和穩定發展。
(二) 創新的城市化戰略
創新的城市化戰略包括:發揮大城市優勢,通過大城市帶動農村經濟的發展;強化中等城市的功能,發揮其在城市體系中的中介優勢;合理發展小城市,促進農村城市化。[6]大城市的發展不能只注重規模的擴大,還應該培育和經營大城市經濟、科技、文化的功能,以此輻射、帶動農村經濟協調發展。中等城市應成為大城市和小城鎮之間的紐帶,能加強城鄉聯系。發展小城鎮,推進小城鎮的建設,與鄉鎮企業的發展相結合,與農村產業化建設相結合,形成產業發展、人口聚集、市場擴大的良性循環,增強小城鎮吸納農業剩余勞動力的能力,帶動農村經濟的發展。從發達國家(特別是德國、荷蘭等歐洲國家)的城市化經驗看,中小城市發展是城市化的主體。這樣不僅可以避免大城市病,還有利于農業剩余人口就地轉化為城鎮居民,中小城市(鎮)工業和服務業發展對技術層次和資本有機構成要求較低,人口和勞動力轉移成本也較低。這種中小城市發展給農業和農村帶來的代價要明顯小于大城市。《“九五”計劃和2010年遠景目標綱要》強調:“加強鄉村基礎設施建設,有序地發展一批小城鎮,引導少數基礎較好的小城鎮發展成為小城市。其他小城鎮向交通方便、設施配套、功能齊全、環境優美的方向發展”。這應該成為我國城市化的長期方向。
(三) 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
20世紀50年代,我國第三產業占GDP的水平在30%左右,到了2000年,這一數據不過33.2%。較之發達國家的60%甚至70%的水平,即使考慮到中國特殊的國情,其上升的空間仍然很大。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全面改善城鄉服務設施建設和環境建設,提高服務設施供給水平和服務意識,振興服務業市場,這也是我國二元經濟實現轉換的重要對策之一。
(四) “三農”發展戰略
二元經濟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農村經濟的落后,農村經濟的全面振興是消除二元經濟結構的根本保證。根據我國的國情國力,我國農村地區經濟的發展關鍵是搞好農村經濟的總體調整,并大幅度提高農村勞動力素質。抓好農村地區經濟的商品化、科學化,發展優質、高產、高效農業,在保護農村生態環境的基礎上,爭取農產品盡快實現商品化,以便為下一個時期農村工業化、城市化打下堅實的基礎,從而從根本上改造傳統農業、切實解決“三農”問題。
1. 利用科技進步,實施農業產業化經營,增加農民收入
科學技術是農村戰略性結構調整的依據,是農業發展的活水源頭。加快開發和推廣優質高產高效技術、加工保鮮儲運技術、農業降耗增效技術,實現科研與生產相結合,用先進實用的農業技術改造傳統農業。同時,打破地區和所有制的限制,整合優勢資源,把農產品的生產、加工、銷售等環節連成一體,形成有機結合、相互促進的組織形式和經營機制,既可解決家庭經營與規模經營、集約經營的矛盾,增加農民收入,又可解決城鄉分割,加強城市和農村的聯系。
2. 增加財政對農業的公共投入,提高農村公共品供給水平
前幾年進行的農村稅費改革,對于減輕農民負擔起到了較好的作用,但是我們還要繼續強調政府對“三農”的支持力度。政府要進一步運用財政和金融手段發展一直處于弱勢地位的農村公共基礎設施,加大對農村水利、道路、電力設施的建設,在農村基礎教育、基本醫療保障、養老保障、公共文化娛樂等方面履行屬于政府的職責。
3. 創新農村土地流轉制度,建立城鄉統一的要素市場
在我國,人的行為壁壘是雙方面的:除了城市戶籍制度限制農民進城投資、就業和生活外,現行的農村土地制度也讓市民不能得到農村土地使用權,同時現有農村土地制度也妨礙不同地域間農民和土地的自由轉換,這都是二元經濟轉換的障礙。循序漸進、分步推進改革現行農村土地制度,建立適應現代市場經濟發展需要又注重保護農民利益的土地流轉制度是大勢所趨。從目前已有的嘗試來看,農村土地產權制度可以采用股份合作制,經營流轉可以采用協議轉讓、土地租賃、反租倒包、“四荒”使用權拍賣等實踐中已經出現的各種形式,實現經營權和產權的有效結合,為農民對土地進行長期投資、珍惜土地的利用價值建立一個制度約束的基礎,逐步解決中國二元經濟轉換的深層制度性約束問題。
二元經濟的轉換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也是一個比較長期的過程,希望一蹴而就或作好某一個或兩個方面就能解決問題是不現實的。就目前而言,除以上談到的可持續發展的新型工業化戰略、創新的城市化戰略、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戰略、“三農”發展戰略外,戶籍制度時有破冰之舉,一些地方農村醫療養老保障也在嘗試,西部大開發戰略、城鄉經濟一體化戰略、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戰略也正在實施中,這些戰略將獨自作用或相輔相成,對我國二元經濟的轉換共同發揮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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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