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假釋是對一些確有悔改表現的罪犯而適用的提前釋放出獄的刑罰執行制度。假釋制度的理論基礎是近代刑法主觀主義目的刑論與客觀主義報應刑論相結合的產物;假釋的前提條件是罪犯釋放后不會再危害社會;現階段我國還不具備擴大假釋適用范圍的條件;例外假釋的適用缺乏充足的法理依據;假釋監督考察的結果及效力應依法確定。
關鍵詞:假釋; 假釋制度; 理論基礎
中圖分類號:D924.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9)01-0100-04
假釋,又稱假釋放、假出獄、附條件之自由、附條件之出獄,簡言之,就是附條件地提前釋放,[1]是近代資產階級刑罰制度和監獄行刑制度的產物,假釋制度的創制和發展,也是刑法理論發達變遷的積極成果。在我國刑法理論中,假釋是指對被判處有期或者無期徒刑的罪犯,如果其在刑罰執行期間認真遵守監規,接受教育改造,確有悔改表現,提前釋放出獄后不致再危害社會,而將其提前釋放出獄并規定一定的考驗期,如果罪犯在假釋考驗期內沒有再犯新罪或嚴重違反有關假釋監督管理的規定或被發現漏罪,假釋考驗期滿就認為原判刑罰已經執行完畢的一種刑罰執行制度。假釋制度作為我國的一項刑罰執行制度,體現了懲辦與寬大相結合,懲罰與改造相結合的政策原則,對于促進司法公正,調動罪犯的改造積極性、提高改造質量,減少重新犯罪,促進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及預防犯罪等方面具有重要意義。但是在實踐中,假釋程序近年來暴露出越來越多的問題,已經成為一個嚴重侵蝕我國司法正義而又長期被忽視的“黑洞”。[2]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制度設置的不合理,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于對假釋制度一些疑難問題的認識不夠深入。有鑒于此,筆者將討論的重點放在下述疑難的理論問題上,即:假釋制度的理論基礎是堅持客觀主義還是主觀主義?被假釋人不再危害社會的標準如何判斷?假釋的適用范圍應否擴大?假釋的例外適用是否合乎法理?假釋的監督考察及考察結果的法律效力如何確定?
一、 假釋制度的理論基礎是報應刑還是目的刑
假釋制度作為一項行之有效的行刑政策,歷來為世界各國所重視。盡管各國法律對假釋的方法、條件、內容等的規定不盡一致,但有一點則是相同的,即假釋是對在服刑期間經過一定時期的考察被認為確有悔改表現的徒刑犯附條件提前釋放出獄的一種刑罰制度。[3]
假釋制度的設定和適用與刑法學說史上的主客觀主義之爭有密切關系。在刑法理論發展史上,關于刑事責任問題,理論上存在客觀主義與主觀主義之爭,客觀主義主張報應刑論,而主觀主義則主張目的刑論。客觀主義認為,刑事責任的基礎是表現在外部的對社會有現實危害性的行為,只有這種危害行為才是定罪量刑的基礎,并且,量刑的輕重也應與危害行為對社會造成的危害大小相適應;主觀主義則認為,刑事責任的基礎是犯罪人的反社會性即反復實施犯罪行為的危險性,犯罪人的性格、內部的危險性是科刑的對象,行為不過是犯罪人危險性格的征表,量刑的輕重也應以犯罪人主觀惡性的大小而不是以行為之社會危害性大小為主要基礎。相應地,立足于客觀主義理論的報應刑論認為,刑罰的本質是對已然犯罪的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罪行重則報應重,罪行輕則報應輕;立足于主觀主義的目的刑論則認為,刑罰的本質并不在于報應,而在于預防犯罪,包括預防犯罪者本人再犯罪和警示社會上其他人不要犯罪,如果對犯罪人科處輕刑足以預防犯罪,就不必科處重刑,反之,如果對輕罪科以輕刑不足以預防犯罪,則應科處重刑。[4]
根據客觀主義報應刑論,既然刑罰是對已然犯罪的報應,就不應變更、縮短刑罰的執行,否則就有違罪刑相適應原則,有違報應的本意;根據主觀主義目的刑論,如果罪犯經過一定服刑刑期的改造,其危險性已消除,社會危害性已有效減輕,刑罰目的已經達到,則沒有必要也不應當繼續剝奪其人身自由,而應根據其悔改表現予以變更、減輕其刑罰的執行。
減刑、假釋等變更刑罰執行的制度,就是應主觀主義的目的刑論的產生發展而產生發展的。[5]對于經過一定時期的考察,被認為在服刑期間確有悔改表現,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的罪犯,可依法予以假釋;同時,由于對罪犯適用假釋時判斷罪犯是否不致再危害社會,畢竟只是一種大致有理由的推測,這種推測并不一定百分之百正確,不排除有不符合假釋條件者獲得假釋從而再危害社會的現象發生,這樣,就應當有一個假釋撤銷程序,如果發現罪犯在假釋考驗期內不思悔改,再次危害社會,就應依法撤銷其假釋,執行其原判尚未執行完畢的刑罰。
由此可見,假釋制度吸收了報應刑論與目的刑論的合理成分,其前提是報應刑的存在,而其適用根據則為了某種刑罰目的。假釋制度的刑罰目的就在于實現對罪犯的教育和改造,鼓勵其棄惡從善、洗心革面、從新做人。因而在適用該制度時也應始終圍繞該目的。
二、 如何認定罪犯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
適用假釋制度,以犯罪人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為條件。那么,如何認定罪犯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無論在理論還是實踐上都存在一些疑難問題需要解決。
從未犯過罪的人在一定的條件下尚且會犯罪,何況一個正在服刑的罪犯,因此,認定罪犯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多少是一種冒險。由此導致司法機關在適用假釋時往往膽戰心驚,往往寄希望于罪犯在假釋考驗期內不要犯罪或者即使犯罪也不被發現。
這種不正常局面的出現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是立法機關制定假釋制度時的無奈。如果不規定假釋制度,恐被指責違背國際潮流,不重視罪犯的人權;如果規定假釋制度,以中國司法人員目前的綜合素質,絕對難以保證假釋的正確適用,只好籠統地規定“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而這種規定又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第二,是當前中國的司法環境并不理想,法官的地位低下,往往無力獨自承擔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導致對不符合條件者予以假釋或對具備條件者不敢適用假釋。但是,在目前學界普遍抱怨假釋適用率偏低的情況下,司法機關又不得不予以回應。因此,比較可行的選擇是盡可能地對罪犯個人情況進行調查,把那些再犯可能性相對較低的罪犯作為優先考慮對象。
具體說來,對罪犯的調查內容可包括以下幾個方面:(1)已然的犯罪狀況,包括已實施犯罪的性質、情節、犯罪的主觀罪過、犯罪的動機和目的、犯罪的手段、時間、地點、實施犯罪行為的次數、以往犯罪的記錄等;(2)罪犯的個人狀況,包括罪犯的年齡、性別、文化程度、職業、身體健康狀況、心理素質、思想品德、性格、人格特征、社會經濟地位等;(3)罪犯的表現,包括入獄前和入獄后的表現,比如入獄前是否如實供述其罪行,是否翻供、狡辯,是否拒不認罪,是否有自首、立功、坦白表現,入獄后是否認真悔罪,積極接受改造等;(4)罪犯所處的環境,主要包括家庭環境和社會環境,如家庭內聚力、家庭和睦與否、父母子女關系好壞、所交往的朋友的情況、當地經濟狀況、社會文明程度等。[6]這種調查工作說來容易,實際操作很難,有賴于人民法院、監獄以及其他有關方面的通力合作。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內容盡管貌似十分全面,多少都與被假釋人再犯可能性具有一定的相關性,但是,每個因素的相關性大小卻無法確定,即使通過大量的實證研究,能確定每個因素的相關性大小,也不能保證被假釋人一定不會再犯,畢竟,這些數據只是一種統計數據,只能預測再犯之可能性,并不能得出百分之百的結論,更何況再犯的觸發還涉及到不能控制與預測的社會境遇。而且,即便實證研究也可能遭遇的一個難題是,社會危害性是指一般違法還是指犯罪,不管是違法還是犯罪,其種類非常龐大,每個因素在不同的犯罪中具有的相關性也是不一樣的,這必將是無法完成的浩大工程??梢姡瑢で笠环N能判斷被假釋人不再具有社會危害性的一勞永逸的方法可能存在方向性的錯誤,筆者認為應該尋求的是一種能被被害人及其家屬、一般公民、法院、檢察院等共同承認其有效性的方式即可,換言之,只要尋求一種能被接受的方法即可。在這樣的思路下,筆者建議組建一個類似陪審團的組織,人員組成應以一定的比例包括被害人及其家屬、一般公民、法院、檢察院以及一部分專家組成員,按照嚴格的程序,以上述調查內容予以考察,能避免實質的不公正、司法人員的擅斷和不敢負責。
三、 應否擴大假釋的適用范圍
目前,一些學者呼吁應擴大假釋的適用,取消對累犯以及嚴重的暴力性犯罪禁止適用假釋的立法規定。理由大概有四點:一是可調動罪犯勞動改造的積極性;二是有利于罪犯順利回歸社會;三是有利于節省司法資源;四是有利于公平對待一切罪犯。[7]
其實,這種過于理想的看法是不切實際的,其理由也有待商榷。
首先,從總體上看,減刑比假釋對罪犯更為有利。眾所周知,我國的刑罰變更執行制度除了假釋制度之外還有減刑制度,兩種制度孰優孰劣,難以定論,但相比較而言,減刑比假釋對罪犯更為有利。因為減刑與假釋的實質條件相同,都是確有悔改表現,并且,對有一般立功和重大立功表現的,刑法分別規定“可以減刑”和“應當減刑”,卻未規定“可以”或“應當”假釋;對減刑減去的刑期,不存在執行的可能性,對假釋后尚未執行完畢的刑期,還可能因假釋被撤銷而繼續執行;減刑的基本條件只是確有悔改表現,假釋的基本條件除了確有悔改表現外,還得確認罪犯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而這一限制條件難以把握,不好適用。
有學者認為,假釋具有一種減刑所不具備的功能,即假釋能起一種使罪犯順利回歸社會的橋梁作用,具體地說,就是罪犯由人身自由被剝奪到完全恢復人身自由,會產生巨大的心理落差,而這種心理落差可能使罪犯重新危害社會,但由于假釋制度具有假釋考驗期的規定,如果其在假釋考驗期內再次危害社會,其假釋將被依法撤銷,故能夠約束被假釋者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而減刑則不具備這種功能。
顯然,這種觀點是似是而非的,因為罪犯無論是減刑后釋放還是假釋,其重新危害社會都有刑法、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等法律法規予以歸制,若這種靠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的法律法規都不能有效地制止罪犯重新危害社會,則撤銷假釋的威力就更值得懷疑了。如舉例說明減刑與假釋的優劣,舉減免個人所得稅的例子就比較形象:你是愿意被絕對免繳還是附條件地免繳呢?
其次,刑法規定對累犯以及因殺人、爆炸、搶劫、強奸、綁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的罪犯不得假釋,是對實踐經驗的科學總結。因為一般地說,一方面,累犯和上述數種嚴重的暴力性犯罪者的主觀惡性大,改造難度大,再犯可能性也大,適用假釋難以保證罪犯不再危害社會;另一方面,上述幾種嚴重的暴力性犯罪對社會造成的危害較大,在群眾心理造成的恐慌較大,群眾要求報應的心理也比較強烈,適用假釋不易取得良好的社會效果,故干脆規定一律不得假釋。
再次,由于假釋監督考察制度不夠健全,對假釋犯的監督考察往往流于形式,罪犯被假釋后,往往處于無人監管的狀況,導致罪犯在假釋考驗期內或期滿后重新犯罪的比例較高,這些足以說明現階段尚不具備擴大假釋適用的條件。
四、 假釋適用的例外性規定是否合乎法理
假釋適用的例外性規定就是立法規定的不符合假釋的一般條件也可以適用假釋的特別情形,其目的是為了增加假釋適用的靈活性,避免在需要對一些情況特別處理時而于法無據的情形出現。
我國1979年刑法就規定了假釋適用的例外規定,其第73條在規定了假釋的一般條件后,后半段又規定“如有特殊情節,可以不受上述執行期限的限制”。對于什么是特殊情節,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辦理減刑、假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將其解釋為:“特殊情節,一般是指,原單位因重要生產、重大科研的特殊需要,請求假釋的;或者有其他特殊情況的?!?997年新刑法同樣有“如有特殊情況,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可以不受上述執行刑期的限制”的例外規定。與1979年刑法相比,1997年刑法在該問題上有兩點變化:一是將“特殊情節”改為“特殊情況”;二是增加了程序上的限制性規定,即這種情況下適用假釋必須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同時,關于對“特殊情況”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也做了限制性規定。根據1997年最高人民法院《減刑、假釋規定》第11條的規定,“特殊情況”是指國家政治、國防、外交等方面特殊需要的情況。
對于國家立法規定特殊情況下的假釋,我國絕大多數學者均持贊同態度,其理由在于:(1)考慮到實際情況的復雜性,有的犯罪分子按當時罪行需要判重刑,但后來鑒于他在勞改中做出特殊成績或者有其他原因需要假釋,就不一定要受原來條件的限制。有了這個規定,就比較主動。(2)在一般規定之外有例外, 這是原則性和靈活性相結合的原則的體現。[8](3)將一般原則與特殊情況相結合的規定,在立法上是屢見不鮮的,且特殊也是有條件、有限度的。[9]我國也有學者對假釋適用中的例外規定提出了不同看法。早在刑法修改之前,我國就有學者指出,一方面,“特殊情節”內容不明確,極有可能造成行刑過程中的司法擅斷;另一方面,在假釋一般適用條件以外規定特殊情況作為例外,有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憲法原則,不能起到鼓勵犯罪人積極改造的效果,因而主張取消這種特殊假釋。[10]在刑法修改過程中,同樣對該款的存否發生過激烈的爭論。否定論者認為,根據罪刑法定原則,定罪量刑需要有法律的明確規定。假釋雖然不屬于定罪后的量刑,但是它涉及到受刑人的切身利益和人身自由,什么條件下可以假釋應由法律做出明文規定,而不能由司法機關任意裁量。既然法律規定了假釋前需要執行的最低期限,應該毫無例外地去執行。同時,如果沒有達到這一期限也能假釋,不符合對假釋者需要經過一段時間考察的原則,也不符合假釋者必須無再犯危險性的原則,實是一種破壞法制的行為。況且法律也未規定什么是“特殊情況”。[11]
筆者贊同否定說,認為肯定說的理由是不充分的。第一,按照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辦理減刑、假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特殊情節,一般是指,原單位因重要生產、重大科研的特殊需要,請求假釋的;或者有其他特殊情況的?!笨梢娮龀黾籴尩臎Q定之前,并非“他已經在勞改中做出特殊成績”,而是他日后可能做出成績,不能據此認為其可以不受執行刑期的約束。第二,原則性與靈活性結合固然可以,但并不意味著原則性一定需要例外,例外的存在與否只能看例外是否具有存在的合理性,不能因為有了原則的存在,例外的情形就當然應該存在,這在邏輯上是站不住腳的。第三,“特殊也是有條件、有限度的”也不是特殊存在的充分理由,問題的關鍵在于這個條件和限度是否合理。相反,筆者認為否定說更具有說服力一些。首先,例外假釋的做法不符合刑罰的目的。如前所述,我國刑罰的目的兼具報應和教育之目的,因而,假釋的條件首先須得執行完一定的刑期,這是刑罰報應目的的必然要求,例外假釋顯然與之相左。另一方面,只有其行為能表征其確實具有悔意,對社會不存在威脅的情況下,才能予以假釋,這是假釋的另一條件,例外假釋有違其初衷。其次,例外假釋導致實質上的法律因身份的不同而不同,有違實質的正義觀。再次,例外假釋亦沒有形成嚴格的程序保障,容易導致擅斷,有違程序正義觀。最后,例外假釋實際上不是一個必須的制度,對于“原單位因重要生產、重大科研的特殊需要,請求假釋的”,完全可以在其被看管勞動做出一定的成績之后予以減刑使其已執行的刑期符合假釋的條件,然后在減刑的基礎上予以假釋,這樣就避免了例外假釋違背法理的情形出現;對于其它特殊情況,比如對于已經喪失勞動能力的,本著刑法的寬宥精神和人道主義原則,將其提早釋放也有充分的法理依據,不必借助于例外假釋。
五、 假釋的監督考察及考察結果的法律效力如何確定
這里的監督考察是指對在假釋考驗期內的罪犯的監督考察。由于假釋是對經過一定實際服刑時期認為確有悔改表現、假釋后不致再危害社會的罪犯附條件地釋放出獄的制度,而考察對罪犯適用假釋是否正確、罪犯被假釋后是否確實不再危害社會,仍需要對罪犯進行一定時期的考察。如果罪犯在規定時期內表現良好,沒有再次實施危害社會的行為,就認為原判刑罰已經執行完畢,原判刑罰中尚未實際執行的刑罰不再執行;如果罪犯在規定時期內不思悔改或故態復萌,再次實施對社會具有危害性的行為,則說明對罪犯適用假釋是錯誤的,就需撤銷假釋,繼續執行原判刑罰中尚未實際執行的刑罰。這就是假釋考驗期的規定。至于假釋考驗期限,根據刑法第八十三條的規定,原判有期徒刑的假釋考驗期限,為沒有執行完畢的刑期;無期徒刑的假釋考驗期限為十年。另根據刑法及有關司法解釋的精神,對原判死緩被減為無期或有期徒刑后再假釋的,其假釋考驗期限,應為十二年。假釋考驗期限,均從假釋之日起計算。此處所指假釋之日,具體說來,是指假釋裁定書宣判、送達之日,此日期一般在假釋裁定書正文的最后一段表述。
至于監督考察的內容,刑法第八十四條規定,“被宣告假釋的犯罪分子,應當遵守下列規定:(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規,服從監督;(二)按照監督機關的規定報告自己的活動情況;(三)遵守監督機關關于會客的規定;(四)離開所居住的市、縣或者遷居,應當報經監督機關批準。”
關于監督考察及其內容,筆者認為,其中第二條關于報告自己活動情況的范圍不明確,第三條遵守監督機關關于會客的規定有侵犯公民隱私權之嫌,第四條是一種前提性規定,不應屬于考察的范圍,因為監督考察不是管制,其內容應與其行為是否具有社會危害性相關。另外,監督考察的主體是否過于單一也值得研究。
至于監督考察的結果,刑法第八十五條規定,“被假釋的犯罪分子,在假釋考驗期限內,由公安機關予以監督,如果沒有本法第八十六條規定的情形,假釋考驗期滿,就認為原判刑罰已經執行完畢,并公開予以宣告。”第八十六條規定,“被假釋的犯罪分子,在假釋考驗期限內犯新罪,應當撤銷假釋,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條的規定實行數罪并罰。在假釋考驗期限內,發現被假釋的犯罪分子在判決宣告以前還有其他罪沒有判決的,應當撤銷假釋,依照本法第七十條的規定實行數罪并罰。被假釋的犯罪分子,在假釋考驗期限內,有違反法律、行政法規或者國務院公安部門有關假釋的監督管理規定的行為,尚未構成新的犯罪的,應當依照法定程序撤銷假釋,收監執行未執行完畢的刑罰?!?/p>
筆者認為,“被假釋的犯罪分子,在假釋考驗期限內,有違反……或者國務院公安部門有關假釋的監督管理規定的行為,尚未構成新的犯罪的,應當依照法定程序撤銷假釋,收監執行未執行完畢的刑罰”過于嚴苛,因為上述行為并不一定彰顯其行為具有相當的社會危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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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劉鳳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