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危機為名義的調整,非但很難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讓人對其文化和執行力喪失了信心。
目前與一群老同學吃飯敘舊,席間有位老兄情緒有些低迷,細聊后方得知他所在公司不久前經歷了很大的調整和裁員。雖然沒有裁到老同學自己頭上,但他所帶領的部門受到沖擊頗大,減員將近三分之一。眼看不得不送走一個個朝夕相處的下屬和同事,作為性情中人的他,免不了感傷唏噓一番。更讓他不舒服的是,其實公司的經營情況還不錯,業務沒有受到金融風暴沖擊,但老板以行業大環境不好為理由要求壓縮人力成本,下達了指標,公司的高管們也只能接受。而接到調整和裁員通知的雇員們,似乎也有心理準備,裁員調整的過程倒是沒有想象的不順利。
社會活動家娜奧米·克萊因曾經在頗有影響的《休克主義》一書中提出,在自然災害、恐怖襲擊等極端事件發生后,驚慌中的社會處于一種休克狀態。這時候,受到影響的人們更容易退回到孩子般的狀態,渴望有父母般的強人控制局面。這樣帶來的一個后果就是民眾傾向于賦予他們的領導人過大的權力,接受以前根本不可能容忍的措施和政策,乃至犧牲自己的切身利益。
如此嚴重的金融危機帶來的冬天,讓一些職場上的白領雇員們陷入到恐慌中,充滿了休克狀態后的危機和可乘之機。對于公司來講,當恐慌蔓延開來之時,也正是雇主以行業低迷和公司運營需要為理由,做人員調整和精簡的黃金時機,不管這個雇主是否是真的受到經濟危機的拖累。

危機時代的職場動蕩中也充滿了各種檔次的博弈:董事會與CEO,CEO與高管,高管與主管,主管與普通員工,員工和員工之間。以危機的名義,博弈中的強勢方,可以干一些他們平時想干但不好干的事情。
很多公司在進入經濟大環境的冬天以后,會暫停人員招聘。一些管理粗放的公司老總,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做公司內部調整,凍結屬下高管們以業務發展為理由過于膨脹的權勢。在經濟高漲的年代,以達到業績為前提的大規模部門擴張行為,總算找到一個借口被遏制。以追逐利潤為目標的公司,尤其是采用跟隨策略的二線公司,獲得了一個壓縮人力成本的機會。于是乎,部門調整、裁員、轉崗、減薪、停發年終獎等行為,堂而皇之地出臺,并更容易為員工所“接受”。
本文開頭說的那位仁兄,在按照公司要求完成減員指標之后,發現經歷過裁員動蕩之后的辦公室里面,留下的卻并不是效率高、成本低的員工;一些平時被公認效率低下、無所事事的,幾乎沒有走人的。許多人治公司的調整經常是這樣的后果。在某些具有典型的本土職場文化企業里面,那些冷冷清清空出來工位上原來的主人多是些“服役”時間不長、腳跟沒有站穩的弱勢菜鳥。能留下的則多是老員工,或是領導的紅人,或是強勢部門。
粗放型的雇主(不幸的是我們身邊很多中國公司都是這個類型)的裁員和調整也是粗放的,這樣的裁員,帶來的危險就是一個劣幣驅逐兩幣的戰場,強勢但低效的劣幣驅逐了弱勢但生產效率高的良幣。以危機為名義的調整,非但很難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讓人對其文化和執行力喪失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