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的一生像人的一生,也有著命運的區(qū)別。
軍馬的一生豪邁榮譽;賽馬的一生爭強好勝;野馬的一生自由奔放;而役馬一生如牛,注定了辛勞到死。
法國啟蒙運動時期的著名作家布封,寫過大量關于動物素描的散文,其中著名的一篇就是《馬》。
布封這篇散文可以說簡直精美得空前絕后。因此對于馬,我想,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比布封寫得更好。
布封認為:“在所有動物中,馬是身材高大而身體各部分又都配合得最勻稱、最優(yōu)美的。”
我也這么認為。
我覺得馬堪稱一切動物的模特。
布封是那么熱情地贊美野馬。
他寫道:“它們行走著,它們奔馳著,它們騰躍著,既不受拘束,又沒有節(jié)制;它們因不受羈勒而感到自豪,它們避免和人打照面;它們不屑于受人照料,在無垠的草原上自由地生存……所以它們遠比大多數(shù)家馬強壯、輕捷和有勁;它們有大自然賦予的美質(zhì),也就是說,有充沛的精力和高貴的精神……”
是的,如果在對生命形式進行選擇時,我不幸沒了做人的資格,那么我將懇求造物主賜我成為一匹野馬。
成了作家后,我在自己智力所及的前提之下,多少領略到了一些自由想象的快樂。
但我對于自由思想的權利的渴望,尤其是對公開表達我的思想的權利的渴望,也是何等之強烈啊!
想象的自由和思想的自由是不一樣的。
美國電影《侏羅紀公園》是自由想象的成果;蘇聯(lián)小說《日瓦格醫(yī)生》是自由思想的作品。前者賺取著金錢,后者付出了代價。
如果我的渴望真是奢侈的,那么——就讓我變成一匹野馬,在行動上去追求更大的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