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錫民

大學畢業生聚居群體,是繼農民工、下崗工人之后出現在中國的又一群體,被稱為“蟻族”。之所以把這個群體形象地稱為“蟻族”,是因為該群體和螞蟻有諸多類似的特點:高智、弱小、群居。據統計,僅北京一地就有至少10萬“蟻族”。上海、廣州、西安、重慶等各大城市都有大量“蟻族”,在全國有上百萬的規模。
蟻族就在我們身邊
眾所周知,現在大學畢業生找工作難,很多畢業生第一份工作都是先養活自己再謀發展。
一位09屆畢業生冰凌說,她的工作是在一個傳媒公司廣告部做數據統計,跟她所學的信息管理專業基本沾不上邊。目前還在試用期,社保、醫保由公司承擔,她每個月工資只有1600元左右,“僅夠養活自己,還來不及報答父母”。
而“蟻族”的出現與高等教育大眾化帶來的“去精英化”有關,大學生由優勢群體轉為相對弱勢群體。近年來,大學生畢業期待薪酬停滯不前,甚至有下降趨勢,便是最好的佐證。
此外,就業市場、房屋市場也對大學生造成頗大壓力。與更早前的大學生不同,現在的大學生難以享受福利分房,要買房的話,他們微薄的工資簡直就是杯水車薪,這也使“蟻族”們只能在城中村等居住條件差的地方居住。
“蟻族”的出現也證明“80后”向上流動的機會相對要少,渠道也沒那么順暢,盡管“蟻族”不至于淪為最底層,但在社會地位上卻處于“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尷尬境地。北大博士后、青年學者廉思認為,隨著國際金融危機的加深,以及我國勞動力市場結構、就業結構等一系列的調整,“蟻族”現象將長期存在,可能還有擴大的趨勢。
“蟻族”多從事保險推銷、電子器材銷售和餐飲服務等低層次、臨時性的工作,絕大多數沒有“三險”和勞動合同,有的甚至處于失業半失業狀態,收入低且不穩定。大城市的城鄉結合部或者城中村,低廉的房租、較低的生活成本以及較為便捷的交通吸引了“蟻族”聚居,稱為“蟻域”。
北京唐家嶺就是著名的蟻域之一。促狹的街道、逼仄的居住空間、嘈雜、骯臟的環境,小餐館、小發廊、小診所、小網吧和通常是無照經營的低檔娛樂場所……是“蟻族”生活環境的真實寫照。
2009年6月從河北過來的張永剛和兩個同學合租住在唐家嶺。13平方米的房間,一張雙人床、一個地鋪、一個小衣柜、兩個電腦桌、一個洗手池、3個人,小屋子滿滿當當。一個月房租400元,冬天再加100元的取暖費,都是3人平攤,每人每月還得交10元水費,其實就是保護費,上次有個同學過來玩就被強行收了10元錢。“我們仨在軟件公司,前兩天剛簽了合同,每月無責底薪1500元,外加200元補助。還好公司給交三險,隔壁賣保險的王哥是責任底薪加提成,其他什么都沒有。”張永剛說。
說到生活,一般都是自己做著吃,省錢。張永剛有些無奈地感慨:“上下班最痛苦的就是擠公交,經常擠得公交車門都關不上。經常免費加班,不愿意干就走人,很多人爭著干,公司根本不愁招不到人。”
2008年大學畢業的溫生說:“我們是打不死的小強,就這樣活著。拼到最后,不管路是怎樣。”
曾有人總結了70后、80后、90后的區別,其中一條是:70后有存款;90后有老爸;80后有負債。如果身為沒有背景沒有出身的普通80后,就會面臨上學學費漲、找工作就業難、買房房價漲、買車油價漲、入了股市被套牢、適婚年齡又是經濟蕭條又是公司裁員,結果是三十難立:沒房子,低工資,難成婚。
但是,他們受過高等教育,充滿智慧,不畏艱難,樂觀開朗,面對現實,敢于接受挑戰,懷揣夢想,有著質樸的信念,對未來充滿美好的期待,尤其相信通過奮斗實現自己的理想,絕少抱怨。他們知道,大學校門已走出,而社會的大門還沒有完全敞開,這是一個艱難的過渡,也是一個必然階段。
不少“蟻族”表示,從表面看我們很苦,其實那是打拼的過程,人生的經歷本就包括艱難和辛酸,條件差正應該是艱苦奮斗的起點。
該引起社會關注了
看到大學畢業生所遭遇的困境,微軟中國終身榮譽總裁、新華都集團總裁兼CEO唐駿呼吁,高校和有關教育部門在就業問題上不能只關注數字,更應該看到數字下面畢業生真實的生存狀況和他們渴望教育體制改變的無力掙扎。
最近,貓撲網上一個題為《悲哀:房子讓80后成為垮掉的一代》的帖子,引起了網友的熱烈討論,目前已有超過10萬的跟帖。帖子中稱,“如果在20年前的今天,你問一個北大學子的抱負,他一定會回答你‘我將為祖國強大而奮斗終生;如果你問10年前的北大學生,他會回答‘我將成立中國的微軟公司,一定會超越世界首富比爾·蓋茨;今天的北大學子,其抱負卻轉變成為盡早擁有自己在北京的房子,這樣父母來京自己就不會太窘。”帖子說,80后本是時代的幸運兒,但因為遭遇到了高房價,而顯得生不逢時。“如果沒有高房價,如果我們可以用3-5年的收入買套房,那么80后的生活將會輕松很多。但實際情況是,如今的大部分人不吃不喝需要大概15-20年的時間才能買套房。因為房子,我們害怕失業;因為房子,我們不敢創業;因為房子,我們被迫啃老;因為房子,我們不敢養育下一代。這就是作為我們社會棟梁80后們的真實寫照。”
必須看到,隨著全球經濟發展的減緩,在未來10年中,失業及就業的巨大壓力有可能成為導致青年與社會間緊張、沖突關系的第一因素,青年人口有可能成為勞動力市場上的高風險人群。所以要從政治的高度、社會的穩定來認識青年就業問題,特別是大學生就業問題。從一定的意義上可以這樣理解,青年穩,社會就穩。
同時,要充分認識青年分化過程中產生的收入差距及貧富分化。青年中強勢群體和弱勢群體之間的差距日益擴大,迫切需要政策上的關注和調適。經濟收入和青年自身的利益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特別是對青年中的弱勢群體,政府和社會必須給予高度關注。
目前,廉思撰寫的有關“蟻族”的研究報告得到了有關領導的高度重視,“蟻族”現象引起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北京市相關部門已經開始著手為該群體立法,并已經開始了初步的調研工作,“蟻族”困境有望得到較好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