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向紅
教學之路
“上有英語味的英語課”
我是1996年參加工作的,那時我們當地的英語老師上課用中文授課的非常多,稍微好一點的老師就是講一句英語,再用中文解釋一遍,說白了,講英語就是裝裝樣子的。我想改變這樣的狀態,也想好好訓練孩子們,上出有英語味的英語課。于是,我教給學生一些課堂活動方法,逐步形成常規,想通過減少組織環節來增加學生實質性的有效活動時間,提高課堂教學效果。我設計了多種分組方式和課堂反應的方式。慢慢地、分散地教給我的學生。我花了很多時間教會他們課堂的指令和常規用語,小孩子被我訓練多了,大部分人都能聽懂,個別不懂的我就訓練他們看好我的手勢。學生都懂了我的指令語,自然,我在課堂上就可以用英語授課了。
現在想來,著實可笑,當時追求的是一種外在的好看,其實是沒有好好地研究教材,而是研究形式的東西比較多。那時候學校就兩個英語老師,我們很少拿著教材去研究這個單元怎么上,那個內容怎么教,倒是就孩子的紀律問題和遺忘問題交流得比較多一點。我現在反思:從1996年到2001年,我對教材的解讀能力幾乎沒有進步,這個和我自己的眼界和思想有很大關系,當時我們面臨的小學英語教學,整個研究的氛圍不是很濃,沒有可以共同研究的團隊,也很少接觸到外面的課堂,屬于封閉時期。
“在水里學會游泳”
2002年,踏上管理崗位后,因為工作的關系,經常要去聽青年教師的隨堂課,怎么才能為他們提供真正有用的建議,這成了縈繞我心間的疑問。在困惑中,我慢慢打開了“外視”的窗,尤其是在教研員的帶領下,我們小學英語的跨校研討逐漸多了起來。我們進行了很多的課堂教研和案例沙龍,作為中心組的成員,我總是活躍在聽課、評課的現場,珍惜每一次的聽課機會,外出的、在校的、示范的、初學的、同專業的、跨學科的……優點、缺點我一一記錄,我也經常把自己的課例和別人的進行對比研究。像這樣的一種理性的追問已經成為了我聽課的習慣,這些課堂成了引領我成長的專業團隊。
在這期間,我也輔導了很多老師的英語課堂,從校內到校外,再到市外,為了讓自己言之有物,不辜負領導和老師對我的期望,我讀了很多課堂教學方面的案例,在接觸到美國鮑里奇博士所著的《有效教學方法》后,我又以它為前行的指引。我向說話的、不說話的老師一起學習,把他們的有效教學經驗遷移到我的教學中;再把我學到的東西毫無保留地和老師們交流,取得思想上的共鳴。同時,如果聽到不好的課,我也從不認為是浪費時間,反而覺得更加值得研究,我會細細地想出用什么樣的方式來替代它,在審思中,我也盡量少犯同樣的錯誤。
慢慢地,我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老師,拉著這樣的“合作團隊”,一起走,一起聽,一起講,一起改。因為教學是一門需要交流、切磋的藝術,這樣的研究是“原生態”的,可能不夠完美、不夠精致、但卻是具體的、豐富的、直觀、感性和豐滿的,它記錄著我們教學的原初體驗,這些經驗具有無限的開放性和積淀性。但是,這個階段我的研究比較程式化,并且沒有分課型的研究,主要對新授課研究得比較多。
名師:前行路上的燈塔
在“外視”的過程中,兩位老師對我的影響最大,一位就是江蘇省著名英語特級教師沈峰。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接觸到了沈峰老師的課,沈峰老師瀟灑和嚴謹巧妙融合的教學藝術、情感和機智同生共長的教學語言深深地吸引了我,我的教學偶像誕生了。尼采說過。“通向智慧之路”有三個必經的階段,第一階段是“合群時期”,即崇拜、順從、仿效比自己強的人。自然,沈峰老師就成了我模仿的對象。我甚至把她的教學光盤一遍又一遍地觀看,把她的教學語言一句一句記錄下來,然后思索自己的課堂語言為何簡陋,自己的課堂精彩為何缺失……在一次次與專家的對話活動中,我受益其中,慢慢地,對課堂的把握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另外一位對我幫助很大的專家就是著名英語特級教師龔海平老師,如果說沈峰老師是引領我走向外視的那一束光的話,那龔老師則是點燃我“內視”激情的火把——向內審視自己的教學成長。在2007年5月的“杏壇杯”省優質課比賽時,我執教的課獲得了一等獎,也得到了龔老師的肯定,上完課后,他要求我把教學實錄和課件發給他,說要幫我寫一篇評議我教學特點的文字,我那個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因為我在北師大的《中小學外語教學》這本雜志上看到過連續幾期刊登了龔老師評析沈峰老師教學風格的文章,連沈峰老師都說,我看見龔老師就怕,總感覺他在聽我課時好像拿著把手術刀準備解剖我。我聽了不禁更害怕了。我的課堂經得起他的解剖嗎?沒有辦法,我只好硬著頭皮把教學實錄和課件寄給了他。后來我在淮安參加“教海探航”活動,好像是11月9日吧,龔老師發短信告訴我,他點評我的課堂教學的那篇文章刊登在《中小學外語教學》第11期。
這段經歷告訴我,對于自己的思想和做法,也可以自我審視,以前,我只顧了讀別人,卻沒有想到讀自己,其實讀自己,嚴格地剖析自己,修正自己,才能更好地將“外視”所汲取的營養吸收、內化,使自己的課堂衍生出新的個性化的精彩。
“探航”:翅膀下的風
說起“教海探航”征文活動,都知道它是江蘇教育報刊社的品牌項目,“教海探航”給予我們年輕教育工作者的不僅是思考的廣闊空間與強大勇氣,更是倡導著一種良好的工作方式、學習方式,甚至是生活方式,甚至可以說,如果我們要飛翔,她就是我們翅膀下的風。
我對她,也是情有獨鐘,因為我的成長離不開“教海探航”,我和“教海探航”幾次相約,拾級而上。隨著我在“教海探航”多次得獎后,也得到了很多前輩和專家的厚愛,多次受江蘇教育報刊社和省教師培訓中心領導的邀請,赴揚州、連云港、宿遷、泗洪等地作課和講座。從2004年起,我先后承擔公開課20多次。其中2005、2006年連續兩年在“教海探航”頒獎大會上和特級教師執教同題觀摩課。
在外面,和不同的專家、老師接觸后,他們的思想都對我有很多的觸動,很多好的思想光靠讀書是無法得到的,與智者為友,讓我褪去愚笨;而且,出去上的課多了,接觸不同程度的學生也多了,更加鞭策我要貼近他們的認知水平去實施教學,努力讓他們在原有的基礎上能夠得到不同程度的提高。其中代表我上課風格有著很大改變的是2006年在“教海探航”頒獎大會上執教的一節課。
當時,我接到了要在“教海探航”頒獎大會上和沈峰老師執教同題課的通知。一時間,喜悅、壓力齊集而來,我輾轉反側,教案幾易其稿都不能令自己滿意。我突然間迷失了。怎樣上課才好?我該怎么辦?
人的成長就是在不斷發現矛盾并不斷解決矛盾的過程中悄然進行的。我已經不滿足于自己的課堂駕馭能力。我更在意學生是否享受我的課堂,并能從中獲得真正意義上的生命成長。我開始自己的精神突圍……
這時,我從考慮“老師怎么上課”轉向思考“學生需要什么樣的英語課”。
雖然以前也上過很多次的公開課,但是2006年在“教海探航”頒獎大會上的執教經歷讓我對于“如何生成學生需要的課堂”感受尤為深刻,也形成了我靠近有效教學的一些體會。
于是,我對課堂又有了全新的認識,我的設計更多地傾向于挖掘一些非智力因素方面的問題,研究它們,的確能讓我們的課堂更親近學生,使學生更加投入學習。我努力營造寬松的課堂氛圍,吸引學生的力量介入,挖掘與生活鏈接的細節,讓孩子學得輕松、愉快。學生在這樣的課堂上,狀態放松、積極性高,容易生成很多智慧的語言。
做撥動學生“情弦”的人
就在前幾天,學校組織了一個論壇,師生同臺講教育經歷。發生了一個預料不到的小插曲,一個學生因為回憶起老師的好而禁不住流淚,五六個孩子都跟著講述,竟哽咽難以自抑。同事聽完后,感慨地說,孩子并不在于你教給了他多少知識,而在乎你有沒有過疼愛他的言行。
是啊,問問我們自己對老師的記憶,有哪個是因為教會了你一道公式而讓你銘記不忘的呢?大概,我們能津津樂道的,也就是特別關愛我們的,曾在不經意間撫摸過我們那小小的腦袋的,而再大一點,就是能以朋友的身份理解我們和我們平等交流的老師,他們才會被我們由衷地記住,時不時地在記憶的長河泛起漣漪。
因此,學科教學是不能脫離情感這根紐帶的——工作12年,我才真正打心眼兒里理解而不是從概念上去認同這句話。這是我現在教學最著力去做的一個方向,努力上出情感交融的英語課。
但是,和許多老師一樣,我并不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意識的,這句話在當時的我看來,就僅僅是一句正確的話語而已,我并沒有操作層面的感同身受。
在我靜靜回顧并審視自己12年來的教學軌跡的時候,我看到了自己的轉變:曾經,我也是課堂熱鬧一族的追隨者,大活動里蘊含著小活動,我樂此不疲……
而今的我,從一味地出奇創新,到慢慢學會琢磨學生的聽課感受。進而帶著他們的想法去取舍教學,我漸漸地學會從孤立的語言點上抬起頭來,俯視整體,再還原細節,關注學生在課堂上的生命成長。
是的,教師要做一個高明的琴師,撥動學生生命的“情弦”。
教學檔案
2006年,我的一篇題為《教育幸福,拿什么為你守護?》(注:2006年省“教海探航”一等獎)的文章中曾經提過這樣一個觀點:
英語教師一般都帶三個班級,如果一份教案上遍三個班級的話,用統一的教案對待不同的班級。教學就失去了個性,也失去了針對性。在持續推進新課程。為學生的整體素質提升和個性化發展提供積極支持的今天,一模一樣的課堂必須予以拒絕,應讓課堂富有個性,充滿生機。這就要求教師能夠做到:在平行班教學中做好智慧擇取。研究學生本身,還要考慮班級的特點,甚至個別學生的特點,具體確定課堂教學的任務,選擇最適合于該班級的授課計劃。
我在英語教研組也在倡導這樣的做法,提出:英語老師要在“一課三上”中獲益。“一課三上”,就是一篇教案,上三次,改三次,做到課課有研究,班班有新意。英語老師的現狀就是班級多,后進生多,時間不夠用。但是我們要把劣勢轉化為優勢,班級多,我們就“一課三上”,常常改進:后進生多,我們就把后進生當成研究生,把補差做成最有意義的課題。教師要在課堂中冒出來,在“一課三上”中亮出來,做到會上課,還要善提煉,把每課的教后隨筆當成寫作的起步,同樣的事情,不一樣的收獲,讓老師們在課堂和科研中成長起來。
越是沉浸在課堂中,就越是不懂她,覺得值得研究的東西太多了。從2007年開始,我就教學的一些要素進行了更加微小單位的劃分,開展了朗讀指導、單詞教學體系、單句學習材料、對話的整體教學實踐以及“主題式”語篇教學的研究,對課堂教學的研究更為細致、深入。下面從論文《“金字塔式”朗讀:基于學生語言能力發展的朗讀指導》摘取一段——“在遞進中感受語音”和大家分享,該文發表于全國中文核心期刊《上海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