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下的屯溪老街

吳若峰

屯溪老街的名氣不小，但凡來過黃山的人都知道。它一面依山，一面傍新安江，有“活著的清明上河圖”之美稱。

每次來黃山市，即使是再短暫的時間，也總是要到老街去走走看看，去聞聞那里的翰墨飄香，看看新安江的暮色，吹吹江面清風。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我第一次走上老街，映記在腑海里的是一間間暗灰色的店鋪映襯在斑駁的馬頭墻下，蛛網似的電線電纜無序地穿行在街衢巷弄之問，悠長的街道深邃莫測，顯得歷史悠遠，滿目滄桑。

和早年不同的是，現存的老街人口前延出了一條新商業街，周圍街道上以及濱江路上也是店鋪林立，一個個商店里閃耀著現代光彩的商品，這跟里面的老街形成了鮮明對比，新街是仿徽派建筑，雖感徽味不足，但卻給老街之游帶來另一番體味。從新街現代商鋪中向西走，這好比你鉆入了時光隧道，剛才還琳瑯滿目的洋品牌時尚服裝，現在卻喜歡上了小花傘和手工紡布衣裳；先前聽著“薩克斯風”，現在耳邊卻響著古琴曲；剛才還在挑著DVD光碟，現在卻選著文房筆、墨、紙、硯；剛才還聞著“麥當勞”的炸薯條味，現在卻手抓老街燒餅顧不得多說一句話。

說實在的，玩味屯溪老街那個感覺的確可以使人上“癮”。逶迤三華里的老街上，店鋪大多是百年老店，門楣上布滿了徽派木雕，龍、虎、獅、鳥；松、竹、梅、蘭；戲劇人物栩栩如生。

因老街是依山傍新安江之水，有的門楣木雕上隱現著新安山水。臨街樓上的木欄和裙板上安置有各種花窗，十分典雅，古玩店里的“徽派三雕”更是盡顯無遺。旗幡在藍天白云下飄拂，用“齋”“軒”“苑”“閣”“堂”作店名的商家不計其數，最值得細細品味的就是那些文房四寶、字畫古玩店。“萬粹樓”不僅在外觀上集徽派建筑之精華，其內里的陳列更是集中展示了徽文化的博大精深。“三百硯堂”“徽寶齋”“四寶堂”等歙硯專賣店，徽硯精品薈萃，游在其間，確實讓人觀摩了一次歙硯精品展覽。看著這些材質特異，雕刻精細的硯臺，你不會把它們和放在書桌上研墨的硯臺聯在一起。我雖沒有看過古硯的容貌，但我可以說，在老街上看到的精品歙硯，其造型藝術、工藝水平、文化內涵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很難用文字去準確表述的，每次去觀賞，都能悟出新的含義來。依我看，如今的屯溪老街和“清明上河圖”上最大的不同是，有著不同膚色的人出沒于老街商鋪之中。

老街最多的還是山貨店和茶莊，“同德仁藥店”和“胡開文墨莊”夾在其間，仍然保持著百年的誠信。在這條“今日宋街”里有兩樣小吃千萬別錯過，其一是“汪氏一擔挑”混飩，這副近160年的餛飩挑在老街上留下了幾代人的腳印，如今又交給了嫡系接班人汪自立，那細膩爽口、油潤鮮美的口味，就像那副祖傳木挑，依舊是百年前的樣兒。每次我走在街上，只要聽到撥浪鼓的聲音，便會尋聲而去，買上一碗，壓住早已充滿唇齒間的口水。

還有的就是老街燒餅，梅干菜、肉丁重油調餡，經多層附油的面皮包裹烤制而成，當年徽商從這里的碼頭南下時必帶此餅，金黃油亮猶如金幣，松酥香脆且不易變質，無論何時食用，口味依然和剛烤制好時相同。老街上的人更替變換許多代，可這燒餅卻是相貌依舊，絕對讓你體會出徽商為何喜愛它。

(摘自《旅游》2009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