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高考塵埃落定。翻檢實用類文本閱讀題,有兩個深刻印象,一是彰顯了“大教材(觀)”,二是杜絕了“泛語文”。下面結合今年考題情況并聯系2008年語文高考談談這兩方面的意見,并對未來實用類文本高考提幾點建議。
一、實用類文本內容設置彰顯了“大教材(觀)”
何謂“大教材”?我們認為這個“大”主要是就語文教材的內容講的。對于何種內容應該進入語文教材,學界是有分歧的。信奉“語言文學”的人自然主張“文學文本”進入語文教材,信奉“語言文章或語言文化”的人自然主張比文學文本更廣的內容進入語文教材。內容的差異造成了大、小語文教材之分。一般認為只重文學文本的教材是“小語文教材”,既重文學文本又重論述類文本和實用類文本的教材是“大語文教材”。這兩種不同的教材觀可稱為“大、小教材觀”。
從實用類文本內容設置來看,今年的語文高考是彰顯了“大教材(觀)”的,因為今年全國各套語文試卷無一例外地都有實用類文本的閱讀內容。而根據“教材觀決定教材內容,教材內容決定教學內容,教學內容決定考試內容”的課程教學原則與規律,從“考什么”也是可以反推“教什么”以及教材觀的。既然如此,讓我們來具體分析一下今年語文高考實用類文本試題設置是怎樣彰顯“大教材(觀)”的吧。
1 從內容廣度上彰顯了“大教材(觀)”
所謂從內容廣度上彰顯大教材觀,是說從實用類文本本身看,其內容十分廣泛,幾乎包羅萬象。譬如,今年18套語文試卷(課改實驗區10套、非實驗區8套)的實用類文本內容就涉及歷史(安徽、福建),文化(全國卷I、全國卷II、山東),藝術(江蘇、北京、江西),教育(浙江、上海、寧夏海南),科學(天津、四川、湖南、重慶、湖北)等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領域(若細分每領域又可分為若干學科)。廣東卷和遼寧卷的實用類文本《自由和科學》和《達爾文的拖延》則具綜合性,涉及自然和社會科學的多個領域。
翻看去年18套試卷的實用類文本,從學科門類看,內容范疇也非常廣闊,涉及天文、地理、物理、化學、生物、生理、經濟、貿易、教育、心理、文化、歷史、哲學、美學等諸多學科,體現了“百科知識(內容)都可以進入實用類文本”的理念,可見實用類文本彰顯“大教材(觀)”的判斷不虛。
2 從內容程度上彰顯了“大教材(觀)”
所謂從內容程度上彰顯大教材(觀),就是說雖然自然和社科類文本都可以進入實用類語文教材,但進入的文本不是學科精英的專業性文本而是大眾化的知識普及性文本,也即所謂科普性文本。換句話說,無論選入何種內容的文本,在內容的專業程度上一定要把好關,不能選入專業性太強的文本,而應選入符合考生認知水平的文本。從今年和去年高考的實用類文本選文看,感覺是遵循了大眾化科普性原則的,選文的難易度也是基本符合考生認知實際的。
譬如,去年的天津卷談了“樹木吉普賽蛾幼蟲蟲害的自然防御”問題,里面有“苯酚”“核酸多角體病毒”等很專業的名詞,但文本并未過分糾纏于這些專業名詞,只是讓考生知道它們是一種“有毒的化學物質”,是一種“萎蔫病毒”。這種通俗的點到即止的說法就體現了大眾化、科普性,其作用是降低文本的專業性,方便考生對專業內容的理解。這樣的文本既與專業學科相聯系,又不影響考生的閱讀理解,因而是難度適宜的。今年高考的全國卷I和卷II都涉及似乎很古奧的“古文化考據”內容(甲骨文考據和儒家經典《論語》考據),但因為文本沒有糾纏于考據的名詞術語,因而內容雖古老,同樣沒有影響到考生的正常閱讀。
二、實用類文本考點設置杜絕了“泛語文”
實用類文本進入教材與高考,有些人是充滿憂慮的:會不會帶來“泛語文”?所謂泛語文就是學語文而不干語文的事兒,正所謂“荒了自己的地,肥了別人的田”。具體說來就是不借教學內容進行語文知識學習、能力訓練和情感熏陶,而是就內容談內容,窄化或背離語文教學目標。譬如,學《寶玉挨打》,不借豐富的情節去學習里面的“精彩勸架藝術”,不去比較分析襲人、寶釵和黛玉獨具個性的形象,卻津津樂道于什么“戲子問題”和“自殺問題”。現在,實用類文本進入教材與高考不更容易陷入“就事論事”的泥沼而偏離語文教學目標嗎?
但看今年實用類文本高考的考點設置卻完全可以打消這種顧慮。我們以四川和山東卷為例來看看實用類文本閱讀是怎樣杜絕泛語文,突出“語文性”的:
四川卷考的是自然科學類文本《抗生素濫用與DNA污染》,屬現代生化醫學范疇,設考點三個,共9分,題型為客觀題。考點一,考查“理解文中關鍵詞語的能力”,即根據上下文明了“付出代價”的意思從而辨析選項正誤:考點二,考查“篩選與整合文中信息的能力”,即通過發現選項中隨意擴大外延和判斷絕對化的錯誤得出A項的正確結論;考點三,考查“根據文意合理推斷的能力”,即發現選項中判斷反向、強加因果等錯誤得出A項正確結論。這三個考點只側重對語文閱讀能力的考查,并沒有糾纏于什么醫學術語,因此是語文的而非泛語文的。
山東卷對實用類文本閱讀非常重視,且非常人性化,不僅有第1卷的純客觀題,還有第1I卷的供選做的純主觀題,共設分27分。I卷的《“斷橋”考》屬社科文,涉及橋梁文化;II卷的余光中訪談屬應用文,內容涉及文學、藝術與人生。山東的這兩個文本既考了對字詞句的理解,又考了語言運用能力,還對“語言純潔度”“鄉愁”等富含知識性和情感性的因素進行了考查,可謂考點全面,全方位突出了語文性,語文味很足。
不過,將今年的考點設置和去年的考點設置進行比較,有欣喜也有遺憾。欣喜的是今年的考點多了,主客觀題結合的多了,設分也普遍有所提高。遺憾的是還有不少試卷(特別是非課改實驗區試卷),還是只考客觀題,設分少,因而考點難以全面覆蓋三維目標。翻看去年的各套試卷,發現除全國卷III、江蘇卷、上海卷和廣東卷外,考點設置的問題比今年更大,例如考點不全面、狹隘單一,這是和新課標“評價的根本目的是為了促進學生語文素養的全面提高”的基本原則不符的。因此,研究未來的實用類文本應該怎樣設置考點的問題就顯得迫切而必要了。
三、對未來實用類文本高考的幾點建議
1 重新編寫實用類文本教材
實用類文本高考絕不是一個單純的考試問題,追根溯源恐怕要牽扯到課標制訂和教材編寫,因為課標制約著教材編寫,教材制約著教什么,教什么制約著考什么。因此實用類文本高考到底好不好,最終還要看課標中有無實用類文本的明確規定,看是否依據課標編寫出了合適的實用類文本教材。
然而,翻看課程標準和各套教材卻發現實用類文本信息都較薄弱。課標必修課程部分只有“能閱讀論述類、實用類、文學類等多種文本”的零星陳述,并未提及實用類文本定義、內容范圍等其他情況。在選修課程部分,有兩處涉及實用類文本:一處是較詳細地談到了應用文體“新聞與傳記”;另一處是在“語言文字應用”系列里,籠統說了一句“閱讀應用文能把握主要內容和關鍵信息”。而高中教材(以人教版必修為例)共5冊,20單元,涉及實用類文本的只有4單元,體裁包括新聞、演說辭和自然及社科類說明文,內容范圍僅限于政治、教育、生物、天文、建筑等學科,和全國高考實用類文本試題所涵蓋的體裁和內容范圍并不對等。根據“教什么就考什么”的原則,顯然教與考有些脫離。因此,為了加強實用類文本的教與學并配合好高考,重編實用類文本教材甚至修訂新課標關于實用類文本的陳述似乎應該提上議事日程了。
那么,應該怎樣編寫實用類文本教材呢?我們認為還是分科并以語文知識(體裁)組元為好。具體說,就是追尋葉老“語言”“文學”分科編寫教材的理念與思路,再加上一科“實用類文本”,形成“三合一”的教材體系。這樣既符合大語文、大教材的原則,又清晰明了,簡便易行。
2 加強高考與現有語文教材中實用類文本的聯系
根據教、學、考的相關性,出于效度的考慮,語文高考實用類文本閱讀題是應該與必修、選修教材相聯系的,但現在的情況可能是各地的高考試卷試題與所教教材的聯系并不大。譬如不少高考試卷喜歡考什么“DNA”和“細菌”的內容,但教材中基本沒有此類文本:而教材中有的新聞、演說辭、序言等應用文本,高考試卷中卻沒有考到。也就是說,現在存在“學的沒考,考的沒學”的情況。譬如,去年的實用類文本考查,11套考的是科技說明文,7套考的是社科文(其中2套體裁是應用文傳記)。特別是應用文考查,不僅量少,而且體裁不全。
也許有人會說,高考是水平測試,是選拔、甄別人才的考試,出題新些、怪些、難些是必需的。我們也不否認這種觀點,但主張在考“面生”內容的同時,更應考一些“似曾相識”的內容。因為從原則上講,“考與教相關聯”是應該不會錯的。
3 增添語文味
雖然語文的范疇廣闊,內容包容百科,考“百科文”都能突出語文性,但總覺得語文實用類文本還是具有語文味更好。何謂實用類文本的語文味?就是突出選文的社科性和生活特色并顧及考點的全面性。具體說來,就是選文要傾向社科文和應用文,考點要顧及三維目標。
將今年的各套試卷和去年的比較,感到欣喜,因為選文的語文昧確實是越來越濃了。去年社科類文本選文為7篇,在全部試卷中的比例是7/18,今年社科類選文是13篇,在全部試卷中比例為13/18。單從應用文看,也從去年的2篇提高到今年的4篇。這些數據可能昭示了高考實用類試題增添語文味的必要性。可以預料,自然科學類文本還是要入教材,要教,要考,但可能會考慮與社科內容結合在一起(如今年的廣東卷遼寧卷),并且比重應不超過社科文。
怎么顧及考點的三維目標呢?首先,腦中要有三維目標,腦中有三維目標,就不會僅僅用客觀題去考語文閱讀能力,還會設置種種題型去考語文知識和情感、態度、價值觀,就會在考點中全面覆蓋三維目標。其次,要切實重視實用類文本的閱讀,不能認為它可考可不考,也不能僅把它當小題(客觀題)考。對實用類文本考查的重視,去年全國卷III、上海卷等做得很不錯,今年的山東卷、遼寧卷和寧夏卷更上層樓。
總之,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預見,未來的實用類文本高考將會越來越科學、規范,“大教材”“語文性”必將是永恒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