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需要那么多高檔商場嗎

[美]理查德·布格爾（Richard Burger）

曾去過北京或者上海繁華地帶的人，一定會對無處不在的奢侈品店印象深刻。目光所及之處，似乎在哪兒都能看到寶格麗、阿瑪尼和Gucci時裝用品店。這確實讓人費解！因為常識告訴你，這個地方不可能有這么多的高端消費者。那么，如此眾多的高檔商店和購物中心怎么能保持可持續的長期盈利能力呢？

我曾站在這些商店外面，觀察長達半個小時，只見到店主們竭盡全力以讓自己顯得很忙碌：一個不停地打掃著貨架；一個埋頭看著一本書（也可能是一本雜志），她的角度讓她既能閱讀，又能觀察到前門的動靜；一個忙著整理頭發；另一個則有著可能是全亞洲修理最精致的指甲。當然，這不是一個科學的研究方式，但根據我親眼目睹的情況，我確信這種高端的奢侈品店真是太多了。最終，他們要不是卷鋪蓋走人，要不就是繼續吞咽損失慘重的苦果。

幾周前，我去了一家北京相當有名的高檔商場，在本文中，我不想說出它的名字。這家商場在外面看起來有點像凡爾賽宮，里面的商店及餐館卻規劃得像迷宮一樣不合理，如此設計，簡直就是為了拒絕顧客進入一般。有的樓梯不知道去向何處，沒有標注的電梯可能將你帶到奇怪的地方，更不用提用人造大理石和希臘式的柱子營造出來的廉價感覺了。它曾顯得很浮夸，現在卻看起來衣衫襤褸，境況日下。這家商場就在我工作單位的拐角處，這也是我兩個月內的第二次光顧。眼前的一切讓我震驚。地下層的餐館有一半左右關門了，就連廉價的食品柜臺也走人了，上面蓋著丑陋的灰色木板，讓地下層顯得特別陰沉。我過去常去吃飯的兩家餐館現在生意仍還不錯，但其他的看起來僅勉強維持。

那天晚上，我還去了另一家新開的購物中心。這一家離我的公寓比較近，它剛開張的時候，看起來很酷，但現在看起來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在這兒，我看到了在我單位附近那家商場同樣的場景：從商店的櫥窗外向里張望，孤獨的售貨員看起來有些哀怨，用眼神祈求著你進去逛逛，買點東西。但大多數人都是從旁邊經過。現實很簡單：太多的售貨員，太多的商店，但沒有顧客。我想，并不需要非得成為金融市場的行家，才能得出這些高檔商場無法持續的結論。

我想，除非有某種奇跡發生，這些到處都是的高檔商場，遲早會走入困境，很多都將消亡。而這將給中國面臨的金融危機的沖擊增加更多的壓力：房地產價格可能進一步下降，對經濟前景的恐懼感將上升。

過去幾年中，北京和上海陷入大型建筑熱潮，商場和豪華住宅建筑速度和規模在歷史上前所未有，也是其他任何地方不能相比的。過去相當長一段時間里，需求一漲再漲，看起來好像要永遠漲下去。現在我們卻正經歷經濟下滑的威脅，而且看起來，經濟萎縮也許會伴隨我們很長時間。這些購物中心和高檔商場會發生什么，仍有待觀察，但邏輯推理告訴我們，它們不可能全都存活。必須有一些重大改變，這些改變要建立這樣的現實基礎上———人們今后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消費了。▲(作者是本報英文版評論部編輯，本文由何申權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