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覺寺的滄桑輪回

臧貴中

2006年國務院公布的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當中,唐山玉田凈覺寺是唯一以石雕著稱的京東古剎。此寺位于玉田縣楊家套鄉(xiāng)蠻子營東500米處。寺廟建筑以石雕為主要特色,規(guī)模可觀,工藝精湛,有鮮明的特點和很高的歷史價值及藝術價值。素有“京東第一寺”美譽。

凈覺寺建筑面積占地50畝,南北長160米;東西寬125米。建筑朝向為坐北朝南,從南往北為三殿(門殿、正殿、后殿)五樓(碑樓、鐘樓、鼓樓、兩座龍鳳門樓)院落附設的配殿、配房、耳房達98間。西跨院有智然墓碑亭等。

門殿,又稱山門、哼哈殿。俗稱“無梁殿”。高12米左右,建筑面積為128平方米。此殿是磨磚對縫的磚石拱券結構,椽子、飛檐、昂嘴、斗拱等都為磚雕,每個昂嘴間都有一尊佛像,總共有96尊。除門窗外,整個殿沒有木制品。殿內中間供奉著彌勒佛坐像,土改時被毀,1993年修復,兩側有哼、哈二將。

正殿,即香阜宮,亦稱如來羅漢殿、大殿。此殿為木結構,殿高20米左右,建筑面積為138平方米。殿內的建筑形式為“懸梁吊柱”,殿頂?shù)闹匦亩挤旁谒膰膲Ρ诹恕缺谒闹芟掳氩繛榇u石浮雕;北上半部有仙閣圖壁畫;天窗下面的36個木格內有彩繪風景和泥塑人物。正殿前銜有寬敞的抱廈,抱廈由八根石柱支撐,石柱上有“多子多福”“吉慶好運”等吉祥浮雕。前檐為12個斗拱,斗拱的端頭雕有龍、虎、鼠、兔等生肖的造型。檐前下面的地面上有浮雕石欄,每個石欄的柱頂,都有一個圓雕小獅子。正殿內供奉著“佛祖”釋迦牟尼塑像。佛祖盤腿端坐于蓮花寶座,兩眼向前俯視,肅穆中富有親切感。在釋迦牟尼塑像左右有文殊菩薩、觀音菩薩、托塔天王、第一天將韋馱和十八羅漢。此宮為善男信女燒香拜佛的主要場所之一。

后殿的建筑結構為古建筑少見的歇山頂和硬山頂。殿內有錯落有致的12根懸柱,殿前有寬約3米的走廊,走廊豎立著四根粗大的青石柱,石柱上雕有盤龍。殿內原供奉著滿堂銅佛,抗日戰(zhàn)爭時期八路軍用這些銅佛制作了消滅侵略者的子彈。今供奉的是釋迦牟尼親封的“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在此殿前檐的深處懸掛有募捐者贈送的四塊書法木匾。

凈覺寺“五樓”非常風雅別致,各具特色。比如門殿后二、三米處有座3米高的碑樓,樓頂為綠色琉璃瓦,瓦檐下斗拱6層,部分斗拱的端頂?shù)窨讨鹣瘛１畼菫樯舷聝蓪?以石柱結構為主,上有小木閣,原為藏經處。下層豎有四通大碑、兩通小碑。其中有同治三年(1864)豎的《續(xù)修凈覺寺碑記》碑,碑文是玉田縣達王莊、出身于官宦世家的王敬德所書。此碑在碑樓西次間內,龜趺坐,碑額為四龍相纏浮雕,碑面文字為近300字的陰刻草書。

鐘鼓樓對稱坐落在東西配殿的南端,東為鐘樓,西為鼓樓,兩樓四面歇山均為十字脊。歇山嵌有四龍戲珠的磚雕,脊上有圓雕觀音像。東面樓中掛有一口道光八年(1828)鑄造的重達1200斤的鐵鐘,同治元年(1862)又經重造。若用力撞擊此鐘,方圓五六里都可以聽到鐘聲。民國時期寺內著火,僧人曾把鐵鐘撞裂兩道縫,聞聲而來的人們很快將火撲滅,至今兩道裂縫仍清晰可見;西面樓中其鼓早已無存,現(xiàn)在懸掛的是1993年制作的大鼓;在正殿的東、西側與配殿連接處分別鑲嵌著龍、鳳門樓。樓的南面整體為石雕結構,北面為木雕結構。

相傳,凈覺寺始建于唐代,在武則天統(tǒng)治時期御史田正(字凈覺)看透官場險惡,故隱退玉田縣田家莊老家,請來能工巧匠,在還鄉(xiāng)河北岸建造廟宇、鑄造佛像,供鄉(xiāng)親們燒香拜佛,人們對他非常尊敬,稱他為凈覺先生。因此,千年古剎的傳說就這樣流傳下來。據(jù)乾隆十一年《重修凈覺寺碑記》載:“凈覺寺僧眾師祖居于此,傳始于唐,閱乎五代、炎宋、歷元、明而底于今。世代相傳,流經千載。”嘉慶十四年《重修碑記》載:“捫讀舊碑,至此寺肇基于唐,閱五代、宋、元、明,以迄于今,屢廢而屢興者千余年,則其功德在人正有不容混滅者矣。”

另據(jù)有關史料所述:“東漢年間佛教傳入我國,歷經魏晉南北朝發(fā)展時期,至隋唐時期建廟之風已在民間廣為盛行。”鑒于此,凈覺寺經沿千余年的歷史值得相信。1983年寺內施工時發(fā)現(xiàn)半塊石匾,上面刻有“凈覺”二字,“覺”字只剩下半個字。其右端刻有“大明嘉靖辛丑歲次”。從這塊殘匾可以看出早在四百六十年前只存在著簡陋的廟宇。

清初,凈覺寺仍是很普通的廟宇。后來,經住持圓望及其徒孫行林“焚修勤苦,募化十方”,才使修繕工作有所進展。從雍正元年(1723)起至乾隆十一年(1746)止,凈覺寺進行了一次空前的大規(guī)模重修和增建工程。正如乾隆十一年《重修凈覺寺碑記》所記:“相其地基花宮數(shù)畝,園林僅存五七株之樹,香火只有40畝之田。隨屬種玉名區(qū),實非布金圣地。然片石孤云可窺色相,清流皓月悉照禪心。得師圓望及徒孫行林,焚修勤苦,募化十方,于雍正元年重修大殿,金碧輝煌;十年翻造禪堂,丹楹煥彩;十一年莊嚴佛像,又整理配殿與山門;至乾隆五年高筑四周圍墻……二十余年土木陶冶之力匪口朝夕矣,工程告竣”(“種玉名區(qū)”據(jù)古人陽伯雍種石得玉的典故而來,玉址為玉田縣麻山)從碑文上看,這次修繕一新的凈覺寺是有史可考的第一次重修。自工程告竣之日,至今已有二百六十三年。

嘉慶十四年(1809)《重修碑記》載:“寺僧理德為余方外交募化,重修事竣……周攬形勝,嘆為巨觀。正殿兩重,前后配廡相向,以及山門、禪寺、焚榻、經龕……”。這是第二次對凈覺寺的修繕的記載。

同治三年(1864)《續(xù)修凈覺寺碑記》背面記載了清道光、咸豐、同治年間又一次大規(guī)模、長時間持續(xù)的一次修繕,碑文尤其對這次主持、重修凈覺寺貢獻最大的理惠(字智然)法師從道光七年至道光三十年所修繕的項目進行了重點統(tǒng)計,也提到了匠人王翠峰“掌木、泥、石、畫做”和宏紱、悟徹、廣度、普慶等住僧。智然,寺東田家莊人,生于乾隆53年(1788)。嘉慶二年入寺,年僅9歲,拜仰軒為師。智然在凈覺寺歷史上是一位能主沉浮的傳奇式人物,咸豐三年(1853)《重修凈覺寺碑記》載:“(理惠)披剃以來,在寺勤苦操作數(shù)十年,蓄積饒多,田園數(shù)木較寺中初基直加十倍。僧智然矢志興修,以完因果。廣寺宇,高佛殿,置樓閣,立講堂,幾幾乎欲金光布地,花雨彌天……”經智然法師主持續(xù)修的有:“道光七年(1827)重修的哼哈殿三間;八年重修的后殿三間及兩耳十二間;九年重修的鐘鼓樓兩座;十年重修的魏家店佛殿三間并兩耳群墻(凈覺寺所轄廟宇,今位于遵化市境內);十五年重修的如來羅漢殿三間;十八、二十年重修的兩配殿六間,兩配房十八間;二十九年重修的大殿前抱廈三間;三十年重修的大殿兩旁的龍門樓與鳳門樓兩座”。光緒年的《玉田縣志》記述了當時的盛況:“僧眾甚多,務農節(jié)儉,以所集資增修禪舍,二十余年無歲不有工作,遂為浩剎焉。”由此可見凈覺寺香火煥然,盛世空前。

清代最后一次修繕凈覺寺是在1876年和1885年的光緒年間,有關重修年月在正殿與后殿的中間脊檁內側上均有記載。

自光緒年間重修后的近一個世紀中,凈覺寺處于一片荒涼景象。建國初期,凈覺寺僅有3位僧人居住,后來僧人全部還俗。1956年凈覺寺批準為河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但是,隨著“左”的路線影響和十年浩劫的風暴襲擊,以及7.28唐山大地震,寺內建筑遭到了嚴重破壞,出現(xiàn)石雕斷折缺損、瓦件脊雕散落、坍塌倒漏等嚴重損毀的現(xiàn)象。改革開放以后,凈覺寺重新得到了各級領導和各界人士的重視和關心,1979年寺里已進入玉田縣文教局派出的專職干部看管,1982年凈覺寺重新公布為河北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省文物局曾多次撥款對凈覺寺進行修補和保護,挽救著千瘡百孔、岌岌可危的千年古剎。

新世紀伊始,在各級政府部門和社會各界有志之士的關懷支持下,凈覺寺得到了全面徹底的修繕。2002年12月《重修碑記》作了詳細敘述。通過這次修繕,我們可以透過增修一新的鐵紅影壁和典雅秀麗的高大牌樓看到——千年古剎凈覺寺,正以嶄新容顏和青春煥發(fā)的勃勃生機,迎接著四面八方的游人香客。(責編:孫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