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文字

崔 海

崔海

崔海,1989年畢業于河北師范大學美術系,出版畫集多種。

(一)櫻桃

今天在市場上買了二斤櫻桃,紅中透紫、圓潤可人。

以前只是聽人說櫻桃好吃樹難栽。至于看嗎,還是從齊白石的畫上:一個清花的大盤子上放了滿滿的櫻桃,有的還從盤子中滾了下來,也是紅紅的,可能用了不少的胭脂、朱砂之類的顏色。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櫻桃,確切說第一次吃櫻桃是在威海。威海位于膠東半島,膠東半島盛產此物,滿大街凈是一些挑簍子的人,簍中裝滿櫻桃,吆喝著招攬顧客。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把個果子和葉子給詩意化了。描寫得雖然沒有伊甸園中的植物那么赤裸,但把男女的感情賦予得更加含蓄。

中國歷史上是把美人的嘴描寫成櫻桃,女人們在描口紅的時候都按照櫻桃的外形去畫,不僅要飽滿、要紅、更要小。審美總是在變化的,依這樣的標準,今天好萊塢美女羅波茨,那張一下可以塞進七八個櫻桃的大嘴,可能嫁人都成問題了。

人類有了思想,聯想越來越豐富,老子想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牛頓由一個蘋果發現了萬有引力定律,晏嬰依靠兩個桃子殺了三個勇士……每天一杯奶振興了一個民族,網上說一個饅頭引起了一場血案,真不知道一個或一斤櫻桃能做點兒什么。

首先,我覺得櫻桃是一種好吃的東西,其他對于櫻桃的調情都是無所謂的,“看山就是山”。玉米本來是吃的,人類把它制造成乙醇汽油,世界糧食出現了危機,一輛汽車的年消耗量相當一個人的口糧,并且從環保的意義上講并沒有使環境質量提高多少。

價值是不能絕對量化的,櫻桃沒有西瓜大,可吃西瓜還是吃櫻桃,這要看個人的喜好。就是說傻事和聰明事不是絕對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倒是一句格言。

物以稀為貴,什么東西少,人們就覺得它的價值高。過去瑪瑙很昂貴,突然內蒙古的什么地方開礦時,發現一個大坑里全是瑪瑙,一下子就把瑪瑙的價格給砸了下來。去年的大蔥十好幾塊一斤,大蒜才幾毛一斤,原因是前年的大蔥便宜沒人種了,反之,前年的大蒜貴,種得多了。這些年櫻桃的價格不菲,不知何時種櫻桃的越來越多了,把櫻桃的價格也砸下來。就像一個昔日呼風喚雨的分析師、投資家,因為經濟危機的到來,看好什么什么跌、說什么賠什么,慢慢地他已經不如一個風水先生在社會上有影響力了。

一顆櫻桃在口,卻讓人神思古今。其實更美妙的,還是它本身。還是趁著正當時令,多買兩斤吃吧。

(二)位 置

位置在我們的生活中是權利和尊嚴的象征,當職員的望著科長的位置,當科長的望著處長的位置,當處長的望著廳長的位置。就連廟里與世無爭得道的高僧,也望著主持的位置,可很少當科長的望著省長的位置,因為兩個位置離得太遠了。

做生意的買賣人,講的是半尺千金,不同的好壞位置會有懸殊的經濟收入,酒香也怕巷子深嘛。再好的東西誰也不知道,也難賣出去。

孟子說:“位卑而言高,罪也”。你身處下面位置而議論高官的事,是有罪的。

水滸中什么三十六個天罡星,什么七十二個地煞星,只是巧妙地協調了這些江湖人士的位置。

而今搞文藝什么的大多喜歡到北京闖蕩,因為那里既有傳統的文化又有歷史的威嚴,是文化藝術的中心,所以人才越聚越多。那里生活過齊白石、梅蘭芳、馬連良、老舍、魯迅……是個人才聚集的大都市,是個練就大師的好地方,是個幾代王朝虎視天下的京師。不過也是騙子猖獗的溫床,他們愚弄人民對首都的景仰,搞雞鳴狗盜的事,生活當中經常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電話,諸如換什么東西、收藏什么玩意兒,什么高級培訓之類的,也不知道他們如何得到了你的電話號碼,來電凈是010打頭,想來他們也是來自天南地北的各道“人物”,懷著同樣的心情,揣著自己的夢想,來實現自己的價值,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個“吹竽久混真”的南郭先生夠倒霉的,生活在京城,卻沒有利用好自己的位置。都已經身為皇家樂師了,不管自己行不行,在旁人眼里是大師,何況知道自己又不行,在宮里還有什么好混的,憑借自己的位置應該到外面走走穴、辦辦學、蒙蒙事什么的,誰知道他是低手還是高手,只知道他是宮里的樂師。實在不行進修學習一下,總比偷偷跑了好吧。要清楚位置來之不易,失去了不僅不好在文藝界蒙事了,還丟了面子。

晉代的陶淵明在位置的方面更有點兒不知道“好歹”。一個縣處級干部是讓人羨慕的位置,放著官兒不做去看什么“南山”,肚子挨著餓還不為“五斗米折腰”,又跑到桃花源訪什么連魏晉都不知道的人們,吟什么歸去來兮。

我們生活的每一天都在為改變自己的位置而忙碌,好的位置在誘惑著我們。其實好好想想位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自己。記得上中學的時候,有一同學坐在后排,上課時對老師說:我的眼近視,坐到前面才能看清楚黑板上的字。老師把他調到了前面。沒幾天,他又對老師說:還不如在后面看得清楚,可能我的眼又有點遠視,我還是到后面去吧!老師說:你到底是近視眼還是遠視眼?我看有點兒“二五眼”。老師說得是刻薄了點。后來他找了醫生,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是散光,配了副眼睛才解決了視力問題。可見位置的改變并沒有使他看清黑板上的字,他的問題是出在自身的視力上,跟位置是沒有關系的。

南郭先生枉費了一個好的位置,但不學無術的人早晚是會失去自己的位置的。至于陶淵明嘛,可能會認為去田園隱居,“懷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這才是自己真正喜歡的生存位置。(責編: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