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昌是一個敢于學習而且善于學習的人。說他敢于學習,是指他起點不凡,敢于拜當時第一流的射箭手飛衛(wèi)為師,決心把他的本領學到手。說他善于學習,是指他虛心聽從,長期苦練;抓住要害,從難從嚴;步步為營,扎實過關。
這是因為,紀昌認識到:第一流的射箭手一定有第一流的經(jīng)驗總結,第一流的教學方法。所以,他五年里兩次請教老師,先后實際上只得到七個字即“先學不瞬”“必學視”的時候,他絕不以為這是老師顧左右而言他,說者隨便說說,聽者隨便聽聽,而是奉若神明,飲如醍醐,幸得真?zhèn)?或者說,紀昌初萌學射之志時,已倍感苦練基本功之重要,卻是無從做起,或者心有所動,畢竟不能盲目以行。長期求教心切,如今略一指點,便豁然分曉,以兩年、三年為期,戒驕戒躁,沉住氣,把氣沉到底,使底氣越來越厚。底氣就是基本功。基本功會越來越扎實。任何技術技巧,比到最后,一定在基本功上比高低。正因為紀昌對基本功的重要性有如此剔透的理解,他就不會像急功近利者那樣視基本功如敝屣,棄之惟恐不及,最好一天學會握弓、拉弦、跨步、弄姿,一箭射出去,就命中靶心!
當然,紀昌更重視把認識化為實踐。到底怎樣學不瞬和學視?方法是多種多樣的。紀昌選擇的,不是從易從簡,而是從難從嚴;不是從遲從慢,而是從早從快。你看,他請教老師以后一回到家,就把路上盤算好的計劃付諸行動:“偃臥其妻之機下,以目承牽挺”。他想來想去,練“不瞬”的最佳方法就是這個最難的方法一盯住織布機下提綜的一上一下的踏腳板目不轉睛地看它兩年(不是兩天,兩個月),還怕練不成嗎!結果是“雖錐末倒眥而不瞬”,這對適應射箭的需要而言,是足夠的了。
在這里,尤其要引起我們注意的是,用什么態(tài)度、以什么方法苦練基本功,實際上已醞釀著一個人的思維能力和創(chuàng)造能力了。紀昌選擇“以目承牽挺”的做法還不反映了妻子的勤苦織布保證并督促自己奮苦練功的聰明智慧嗎?同樣,在后三年“學視”的過程中,還有什么比“牦懸虱于牖,南面而望之”的做法難度更高、效果更好的呢?
所以,不要以為練基本功只是一種苦干死干的笨做法,它恰恰是一門實干巧干的聰明學,是掌握事物規(guī)律的第一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