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稅領域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突破口。我國的財稅改革從中央對地方放權讓利、中央與地方分灶吃飯、利稅分離開始,直到1994年以后,才形成比較規范、統一的分稅制。
一、建國六十年財稅改革歷程回顧
建國以來的成就,最讓大家心中有數的就是財稅改革。2008年我國財政收入突破六萬億元。稅收收入占90%以上,納稅已經成為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在建國之初卻并非如此。
(一)理論探索時期
在計劃經濟體制下,以計劃為核心的經濟運行機制,使財政不僅執行著政府配置資源的活動,而且也執行了理當由企業和個人所執行的資源配置活動,從而成為社會資源配置的基本承擔者。
1 財權財力的高度集中。建國初期,國家財政實際承擔了國有企業職工“從搖籃到墳墓”的社會保障體系。在統收統支管理體制下,國有經濟單位(其中主要是國有工業企業)的純收入基本上都交由財政集中支配,企業本身能夠自主支配的財力極其有限。通過財政上的統收,“匯集”在國有經濟單位中的高利潤便轉移到政府手中,形成了財政收入的主要來源,
2 “非稅論”的傳播。“左”的治稅思想在理論上的具體表現。就是所謂的“非稅論”。當時我國的財政收入結構呈現兩大特征:一是來自國有經濟單位的繳款占大頭;二是稅利并存,以利為主,財政收入來源于稅收的部分是不占大頭兒。
“非稅論”在上世紀50年代的傳播,對我國財稅改革實踐產生了災難性的影響。首先。“非稅論”全面貶低稅收的地位和作用,擾亂了我國的治稅思想。其次,“非稅論”是我國歷次簡化稅制、直至取消稅收改革的理論基礎。受“非稅論”危害最深的是我國稅收理論研究領域。在1978年以前的20多年時間里,稅收理論研究基本上處于停滯狀態,甚至在許多稅收基本理論問題上出現歷史的倒退。
(二)放權讓利時期
這個時期的讓利放權具有直接功利性和實用主義的特征。改革只注重解決當時火燒眉毛的實際問題,而顧不上徹底地根除深層次弊端,每一個改革舉措在解決老問題之后又產生了新問題,
1 讓利:財政改革的起點。在相當長時期里。特別是“文化大革命”期間,人的物質利益被視為洪水猛獸和資本主義復辟的溫床。十一屆三中全會思想解放的大討論,承認了人的物質利益。因而,剛開始的財政改革便以“讓利”為主要特征。
實行多勞多得政策,采取計件工資、發放獎金。成為調動職工積極性和提高國有企業產出的重要手段。地方政府財政有了更多自主權力,能夠促進地區經濟的發展和居民福利水平的改善。之后的財政赤字雖然有所下降,但財政的“兩個比重”(財政收入占GDP比重和中央財政收入占全國財政收入比重)一路下滑,一直延續到上世紀90年代中期。
2 放權:財政改革的探索。在財政改革的實踐中,讓利僅僅是對原有體制的一種調整,為改革贏得共識和支持,但放權則已經蘊含著改革的探索。
(1)對地方放權
1980、1985和1988年的3次財政體制調整和改革。是財政放權不斷加大的一個過程,但哪些權要下放,放到什么程度,并沒有一個準確的界定,是一個不斷摸索過程。由于各種分級包干制先天不足,且體制頻繁變動,使政府間分配難以預期,助長了地方政府的短期行為。
(2)對企業放權
把中央權力下放到地方屬于一種行政性分權,并沒有觸動傳統經濟體制的實質。只要沒有觸及賦予企業自主權這個要害問題,也就不能跳出原有的框框。擴大或確立企業自主權就一直成為改革中的熱點問題。經過兩次利改稅后。1987年開始實施承包制。承包經營責任制也是國家對企業放權的一種新探索,但是承包經營責任制沒有真正實現“政企分開”和打破“大鍋飯”,“盈了歸自己,虧了歸國家”的“風險大鍋飯”局面并沒有發生實質性的變化,政府承擔著無限的責任和風險。
讓利、放權作為調整和改革的主線,企業生產經營的積極性起來了,生產效率也隨之提高,同時,地方政府發展經濟的積極性也極大地調動起來。在這一系列讓利、放權措施實行的同時,國家財政收入增長速度卻日漸放緩。
(三)宏觀調控時期
1994年分稅制改革試圖對新體制框架的構建,使政府與市場之間、各級政府之間形成一種新的責權利關系-產生內在的激勵。由于政府間的財政關系趨向穩定。調動了中央與地方兩個積極性。“兩個比重”逐年上升,中央財政實力增強,改變了過去“弱中央”的狀況,使中央的宏觀調控能力逐步增強,中央得以做許多過去想做而無法做的大事。
財政政策的發展功能和結構優化功能更為突出,公共管理、宏觀調控以及經濟、社會發展都離不開財政政策的支撐。90年代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模式的確立和逐步健全,中國政府面對復雜的國內外經濟形勢,審時度勢合理應對。靈活運用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等經濟調控手段,對經濟運行中的周期性波動進行了有效的宏觀調控,有力地促進了國民經濟的健康發展。
二、完善我國財稅制度的若干建議
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提出構建和諧社會的戰略任務和奮斗目標,其中蘊含著當代中國社會價值取向的轉變。在經歷了以經濟增長為中心的“建設財政”,逐步走向“公共財政”,再到時下聚焦于民生問題的“民生財政”的改革歷程后,財政改革在新形勢下將面臨新的任務。
(一)改革政府間財政關系
1994年,主要是在中央和省為代表的地方之間構建起分稅制框架,而省以下的財政體制,即使在發達地區,也沒進人實質性的分稅制狀態。一些事權在實際運行中間。最后要落實到最基層,要求地方政府有充分的財力去履行事權。但在實際運行中,財權和財力卻背離這種事權下移的趨勢而上移,從而造成地方財政困難。因此,只有事權、財權、財力三要素達到對稱才能使政府運轉正常。相對于事權。財權與財力都是手段,是為履行特定事權服務的。對一些經濟發展完全依賴農業的地區。由于稅源單薄。即使有了財權,也無法組織起與事權相匹配的財力,那么只有通過省以下的轉移支付制度,才能實現事權與財力的對稱。而對一些有地方特色產業的地區,由于發展后勁足、蘊藏豐富財力,只有大膽實行省直管縣財政體制改革,實現事權與財權相匹配,才能有效促進地方經濟發展。這就需要針對各地實際情況,重新匹配事權、財權和財力的組合,以使財政體制與我國區域發展的狀況相吻合,并有助于遏止地區差距進一步擴大,
(二)注重財稅改革的公平、公正
政府提供公共服務是為了滿足公共需要,調節居民個人之間的收入分配也是一種社會的公共需要。因為只要實行按要素分配。那就免不了人與人之間收入分配差距的拉大,而人與人之間收入分配差距的拉大,在一定限度之內,可能會有利于經濟效率的提高和經濟的高速增長。但是,如果差距擴大了,就可能危害整個社會的穩定發展。一旦整個社會的穩定發展面臨來自于收入分配差距拉大的危險,那么,調節居民個人之間的收入分配就演化為一種社會的公共需要。在當前的背景條件下,社會經濟生活當中政府所能把握的、所能操作的無非是稅收和財政當中的轉移支付兩個方面的手段,幾乎所有的稅收都具有再分配的功能,而不管是流轉稅還是直接稅,只要是消費的份額比別人大,只要消費的物品檔次比別人高,就得比別人多付稅、多繳稅。
在構建和諧社會中,我們更強調的是公平、公正。公共服務的均等化。適時擴大消費稅征稅范圍,相應調整稅目稅率,增強稅收調節的力度,對于緩解社會收入分配不公的矛盾將會收到積極效果。3次提高個稅起征點后,再提高的呼聲依然很強烈。當個稅起征點要提高到3000元消息傳出以后,就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收入較高地區認為還應再提高,而東北、中西部等地區就會出現多數人不交個稅的情況:但如果不提高個稅免征額,又對東部地區一些家庭負擔重、支出較大的納稅人不公平。從稅收公平角度講,個稅調整要考慮納稅人家庭負擔等因素,在今后會朝著實行綜合與分類相結合個人所得稅改革方向進行。
(三)進一步提高財政透明度
政策或制度是公共性的與社會民眾的利益有密切關系,在其決定和實施過程中,應當有民眾的廣泛參與。今日中國的稅制改革還沒運行在法制的軌道上,中國的稅是在法上而不在法下。國家的稅收立法,二十多種稅中目前只有企業所得稅經過全國人大立法,其他的稅種都是政府出文件、立條例就征稅,民主監督力度不夠,民眾的參與性不夠。建國以來,我們的智慧還沒有找到一種辦法。就是如何來制約政府,把它的規模和職能控制住。西方通過《大憲章》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也要讓財政稅收民主化、法制化,讓它在人民的控制之下,允許之下征稅。
政府在向社會公布財政收支狀況、赤字狀況和債務狀況等方面信息時。應該全面、詳細、及時,民眾才能更好地理解和支持財政的每一次改革,確保財稅改革順利進行,特別要加強政府對各種救助承諾的透明度,使各類潛在的救助對象形成更明確的預期。從而避免風險累積和向政府轉移。
目前我國的財政改革正向縱深推進,但我們應該清醒地認識到,改革、發展充滿不確定性,包括改革的路徑、過程和結果都是無法預知的,傳統的改革路徑和改革方式不一定完全適應新形勢下的新要求,在防范和化解公共風險和公共危機的理念引導下,不斷進行新的探索,使財政改革更好地服務于經濟發展、社會發展和人自身的全面發展,通過構建民生財政的過程,更加凸現財政對社會公平正義的支撐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