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影響投資回報率,商務成本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著企業的投資抉擇,因此也是影響城市引資競爭的重要指標之一。近年來浙江由于商務成本不斷上升,大量浙企開始外遷。在引資競爭中也與上海、江蘇差距甚遠。本文通過對浙江三個經濟領頭羊城市杭州、寧波、溫州及長三角區域四個競爭性城市上海、南京、蘇州、無錫的商務成本的比較分析,以期對浙江城市的商務成本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一、商務成本的內涵與特征
從相關研究成果看,商務成本是指企業在開辦和經營過程中發生的、與經營所在地相關的生產要素支出及為獲得生產服務的其他各項費用之和:其中生產要素方面的支出稱為要素成本,生產服務方面的支出稱為交易成本。綜觀各國商務成本的發展。可以發現商務成本的一些特征。
(一)商務成本與區域價值掛鉤
商務成本是企業進入某一區域而享受此區域資源、人才、信息集散而付出的成本代價。區域價值決定區域的商務成本。區域價值提升了,企業愿接受的商務成本會隨之升高;而區域商務成本的上升,勢必又要求提升區域價值。
(二)要素成本與交易成本此消彼漲
較低經濟發展水平下,要素成本相對較低,政府因控制著較多的資源往往直接采用行政命令干預經濟,市場體系不完善,因此交易成本極高;隨著經濟發展水平提高,要素成本剛性上升,則會促使地方政府加大基礎設施建設,完善市場和法律體系,導致交易成本顯著降低。
(三)商務成本上漲是一把“雙刃劍”
適度的商務成本,一定程度上能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緩解低端產業對土地、能源和環境的壓力,推動區域經濟總量上升:過高的商務成本則可能惡化區域投資環境,抑制區域經濟的持續發展。商務成本與區域經濟發展之間的這種關系,可以描述成一條倒“u”形曲線(王志雄,2004)。
(四)商務成本是企業的一種選擇成本
商務成本是一個反映企業主觀評價的相對概念,與企業自身狀況直接相關,其高低沒有絕對標準,如果投資項目本身的收益與產業聚集、市場規模等所帶來的增額收益之和大于商務成本增加值,那么企業會相應提高對商務成本接受度。
二、對杭甬溫三城市的商務成本分析
根據對商務成本內涵的認識,我們結合客觀統計數據與問卷調研數據,對杭甬溫三城市與長三角區域四個競爭性城市上海、南京、蘇州、無錫的商務成本分要素成本和交易成本兩層面進行對比分析。
(一)要素成本比較分析
1 土地房產成本。上海土地價格遠高于其他城市,很多園區甚至出現了無地可出的緊張局面,杭州、溫州、寧波工業園區的土地出讓價格與廠房租金普遍高于南京、蘇州、無錫;從各城市甲級寫字樓售價與租金水平來看,同樣呈現出類似的差異性分布。
2 勞動力成本。以職工平均工資衡量上海、杭州、寧波的勞動力平均價格明顯高于江蘇三市。溫州最低。在勞動力素質與供應充裕度這一指標上,上海、南京、杭州三城市優勢顯著。綜合來看,上海的勞動力成本最高,浙江三城市均高于江蘇。
3 水電氣等能源成本。考量各城市的水電價格及供應能力可發現,能源供應能力差異較大,上海、無錫、蘇州此項成本較低,浙江省的形勢頗為嚴峻,溫州、杭州、寧波分列倒數第一、二、四位,此項成本已成為浙江商務成本組成要素中的軟肋,亟待改善。
4 綜合要素成本。從大區域來看,上海、浙江、江蘇的要素成本呈現依次下降趨勢。層級差距比較明顯。上海由于土地、房產及工資成本都很高,總要素成本上投入最多:江蘇三城市占盡優勢,無錫、蘇州的要素價格優勢尤其明顯:與之相比。浙江三城市在土地房產成本、水電供應等方面存在明顯不足。
(二)交易成本比較分析
1 基礎設施建設。以貨運總量和每萬人公共汽電車數分別衡量交通運輸設施狀況,上海明顯優于其余城市,杭州、寧波、溫州、南京差距不大,蘇州與無錫相對落后。以人均郵電、電信業務總量衡量的通訊設施狀況,上海仍是最優,溫州表現最差,其余城市則在兩項數據上互有優劣。從問卷調查看,交通與通信設施兩項指標的滿意度是所有指標中最高的,可見江浙滬地區整體基礎設施狀況較為優越。
2 市場發育程度。以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外貿依存度衡量的市場規模和開放程度,發現上海的市場規模:蘇州的市場開放程度優勢明顯,溫州在這兩項指標上表現最差,其余四城市差距不大。在市場發育程度總得分上,上海遙遙領先,蘇州與無錫也有明顯優勢,浙江則除寧波外得分較低,尤其是溫州的市場發育前景堪虞。
3 產業配套情況。以金融機構存貸款余額衡量融資便利度,上海遠優于其他城市;江蘇三城市的金融機構資金不如杭州充裕,但滿意度得分較高,這可能與浙江眾多民營企業依靠民間資本或內源積累融資較難有關。其余四項指標中,受訪者對科技信息狀況與關聯企業數量的評價較高,原材料價格與供應、中介服務質量的滿意度得分則在所有指標中列倒數第五、第三位,因此各城市要提高產業配套能力,應著重關注這兩方面。綜合來看,上海、杭州、無錫的產業配套較好,溫州、蘇州與其他城市差距較大。
4 企業稅負水平。用財政收入占GDP比重來衡量稅負水平,發現7個城市中上海企業稅費負擔最重,兩個省會城市杭州、南京的稅負水平也比其他城市要高。問卷也大致表現了這一點,受訪者對無錫、寧波、蘇州的稅負滿意度要明顯高于其余城市,
5 政府管理與服務。此項指標得分列前兩位的是無錫、上海,其余5個城市中寧波、杭州表現相對較好:蘇州的公務員服務質量與企業要求尚有一些差距。列第五:溫州列第六,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與溫州政府的“無為而治”理念有關。政務公開程度這項指標的標準差是所有指標中最大的,反映了各城市間的巨大差距。
6 社會發展狀況。上海在城市生態環境、生活便利度、社會治安情況這三項衡量指標上得分都很高;杭州的城市生態環境得到很高認同度,在總分上僅次于上海。各城市的社會治安情況指標差異很大,寧波、蘇州給人的安全感明顯不如其他城市。
7 綜合交易成本。交易成本得分最高的是上海,除企業稅負水平這一項,其余指標均名列前茅;無錫在稅負與政府管理方面具有明顯的投資競爭優勢,列第二。與省外城市相比,杭州在科技信息狀況、關聯企業數量、中介服務質量等方面比較到位,較突出的缺陷在于融資便利度方面;寧波的企業稅負水平、政府管理與服務、生活便利度有一定優勢,但社會治安環境較差:溫州除企業稅負水平尚可,有多項指標積分墊底,因此對溫州的軟環境加以大力改善,有效降低交易成本勢在必行。
(三)綜合商務成本比較與分析
客觀的商務成本比較,必須在區域價值背景下結合具體產業,從投資收益率角度進行分析。分析各城市的單位面積土地產出、百元工資實現產值、工業行業百元資金實現利稅以及不同城市相同行業的成本費用利潤率指標,可以發現,各城市的投資回報率水平與綜合商務成本乃至要素成本、交易成本之間都沒有表現出顯著的相關關系。由此可見,商務成本雖會在一定程度上對區域投資收益率產生影響,但并不能完全決定城市的投資收益率高低,較高的商務成本可以通過較高的收益水平所消化。這說明,如果在商務成本增加的同時,城市價值或產業價值能有更大程度的提高,則這種商務成本變動在經濟上就是“帕累托”有效的。
三、杭甬溫三城市調控商務成本的對策建議
(一)依據產業比較優勢分類調控商務成本,引導產業結構優化
政府應在充分認識各城市主要產業商務成本比較優劣勢的基礎上,從產業類型的維度著眼,因勢利導地調控各類產業的商務成本,使其成為區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政策性工具。在符合國家產業發展政策的前提下,通過一系列優惠政策促使優勢產業商務成本的適度降低或保持相對穩定:利用歧視性財政政策、金融政策等手段迫使那些不符合產業結構升級要求的產業盡快退出區域產業發展序列。
(二)依據各城市商務成本的比較劣勢,有重點地調控商務成本
根據7城市的商務成本比較結果,杭甬溫三城市的調控重點各有不同。杭州市應重點調整土地和廠房租金水平,有效降低企業的不可控商務成本;可以借鑒日本的經驗制定地方性法規,增加工商業用地、用房供給,有效降低企業的用地成本和租借廠房或辦公用房的成本,適當延長非住宅房地產租賃年期,穩定投資者的預期。寧波調整商務成本的關鍵在于降低或穩定水電價格,改善社會治安環境,其中能源價格調整的長期出路在于積極開發新興能源,短期對策則應著眼于能源價格補貼政策,對符合國家和地方產業發展政策的生產經營項目實行政府用電補貼優惠。溫州調整的重點除水電價格以外,更應關注企業融資成本的降低,除制定優惠政策鼓勵商業銀行積極為民營企業融資以外,還應嘗試放開并規范民間借貸市場。
(三)優化城市的功能布局,通過產業的空間置換來控制土地成本
土地房產成本過高是杭甬溫三城市的共性問題,為降低這一成本,可以通過空間目標的轉換,促進企業由中心城區向郊區遷移,城市功能布局漸進式地向郊區發展。稀釋中心城區過于昂貴的地價。從江三城市的城市布局來看,近年來隨著高速公路、通訊網絡等基礎設施的建設,各城市的市郊空間距離也在大大縮小;若在交通便利的郊區建立大型工業貿易園區,那么在土地成本、交通便利和產業服務等方面仍可形成一定的綜合競爭優勢,不僅有利于吸引外來資本進入,也有利于實現企業的區內轉移,從而有效防止城市產業“空心化”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