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通過對哈代詩歌的意象進行分析和闡釋,來理解哈代悲觀主義的自然觀和命運觀。
關鍵詞詩歌 意象 悲觀主義
中圖分類號:I561.06 文獻標識碼:A
托馬斯·哈代(Thomas Hardy,1840~1928)是英國偉大的小說家, 詩人。他早期和中期的創作以小說為主,如《德伯家的苔絲》、《無名的裘德》等;晚年他創作了九百多首詩歌,開拓了英國二十世紀的文學。
哈代是一位“自然詩人”,因為長期的鄉村生活使他能夠與大自然親密接觸、感覺異常細膩敏銳,并善于從自然萬物中擷取人們熟悉的事物作為詩歌創作中的意象,同時將其活靈活現地、生動地描述出來。同時,哈代也是一個悲觀主義者,對現世生活充滿了不滿和哀嘆,但又苦于找不到解決的方法,使他以為冥冥之中這個世界是由某種神秘的,超自然的力量控制,他稱之為“內在意志力”;并且這種力量冷漠無情地控制著人類的命運,使人類永遠無法擺脫。
所謂意象“不是一種圖像式的重現,而是一種瞬間呈現的理智與情感的復雜體驗”(龐德語)。意象是詩歌語言的靈魂,既是詩人表情達意的藝術手段,也是讀者解讀詩作的突破口。在哈代詩歌創作中,意象在揭示主題、塑造形象方面,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在此,筆者就以他具有代表性的幾首詩歌為例予以闡述。
在其早期名詩《灰色調》(Neutral Tones)中,前一節描寫的是詩人多年前與女友分手時的情景。
那個冬日,我倆站在池邊,/太陽蒼白得像遭了上帝責備,/枯萎的草坪上幾片樹葉發灰,/那是一棵白臘樹落下的葉片。
首先背景是寒冷的冬天,接著描寫了一連串悲涼的自然事物——“白色的太陽”、“枯萎的草坪”、“幾片發灰的樹葉”等意象。很顯然這些意象都是沒有一點生機和活力的,使詩歌一開始就蒙上了憂傷的灰色基調。在這里,自然的意象不僅僅是人物行為發生時的背景,也是和人們生活中的痛苦緊密相連的,即池塘邊上一對男女“我倆”的不幸——就像自然界中即將死亡的事物一樣,愛情走到了盡頭。就連他們唇邊掠過的一絲微笑也聯系著死亡,“像一只不祥之鳥(ominous bird)在飛”,這一鳥的意象預示著人物不祥的命運。
在《黑暗中的鶇鳥》(The Darkling Thrush)中,前兩節描述了毫無生機、荒蕪悲涼、凋零的殘冬景象。詩人使用了一系列的自然意象來描繪這一景象:寒霜(frost)、冬日(winter)、藤蔓(bine -stems)、陸地(land)、天穹(canopy)、風(wind)。為了使這些意象更加形象、生動,詩人使用了象征和比喻的修辭方法。例如,說“寒霜像幽靈般發灰”,把殘冬說成“冬的沉渣”,把“糾纏的藤蔓”比喻成“宛如斷了的琴弦”,以此來象征死寂、行將滅亡的十九世紀。接著詩人把大地比作成“斜臥著的世紀的尸體”,把蒼穹比喻成這具尸體的墓室,把呼嘯的寒風比作成圍著尸體哽咽哭泣的悼念者,從而把大地的一片蒼涼的景象刻畫得淋漓盡致。
最后詩人成功塑造了一只雖然“瘦弱、老衰、羽毛被陣風吹亂”,但卻敞開心懷,放聲歌唱的“鶇鳥”(thrush)的意象。這一意象既是人類苦難的化身,又是與人類社會以及大自然中的陰暗相對立的充滿希望的形象。雖然鶇鳥唱出了一首歡欣之歌,帶來了快樂和希望,但是詩的最后說明詩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世界里,不明白鶇鳥的歡樂。同時鶇鳥的歡樂更加烘托出人類的悲哀與無奈。
在其《效外白雪》(Snow in the Suburbs)中,詩人使用了“脹大的樹枝”、“垂下的細條”、“像鵝鴨的白色蹼足的樹杈”、“沉默不語的街道和小徑”等自然意象來描寫冬日的雪景。詩的第二節塑造了一只“麻雀“的意象:淹沒在雪景里,與雪團融為一體,“并且停落在下方的細枝/導致樹梢向投宿的積雪發動猛擊”。接著“我們”看到了一只“黑貓”的意象。
臺階是變白的斜坡,/ 一只黑貓身材瘦弱,/它睜大眼睛,渺茫地向上攀登,/于是我們把它接入屋中。
在白茫茫的雪景中,黑貓非常醒目,而且它身材瘦弱,力量單薄,但卻渺茫地向上攀登,讓人心生憐愛,所以“我們”把屬于自然界的它接入屋中,以逃避外面的寒冷與無奈。在他的筆下,自然意象也成了“內在意志力”作用下的人類苦難以及人間悲劇的縮影。
從對這幾首詩中的意象的分析,我們能深刻體會到哈代悲觀主義的哲學觀。他認為自然萬物不僅僅是客觀存在的事物,而且是反映人物的內心世界與生存狀況的一面鏡子,他筆下的自然也是與人物的悲劇命運緊密結合,帶著濃厚的悲觀色彩。
注釋
夢幻時分 哈代抒情詩選.飛白,吳笛,譯.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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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哈代.哈代文集(8)——詩選[M].劉新民,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