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引用權威說法的話,“崇洋媚外”這個詞是講一味崇拜外國,向外國獻媚,指一種喪失國格和民族自尊心的思想行為。但是,“學習外國的先進技術不等于崇洋媚外,認為只要外國的都是好的那才是崇洋媚外。”
我關注這個問題已經很久了,也和周圍的人有過討論甚至爭論,又看多了國內的一些自認為洋氣其實很媚俗的做法,比如說語言使用和行為方式,于是催生了本文的題目。意思無非是:學習外國好的地方,畢竟西方國家比我們先進;只是,我們不能邯鄲學步似的忘記本國文化,更不能東施效顰似的學習不適合本士習慣的東西。
限制洋化的語言
在語言使用上,我們的洋化現象已經非常嚴重。街道上到處都是英文的招牌,有些招牌的英文字比漢字還大,似乎這樣就國際化了。
到餐館吃飯,如果是日餐館,服務員就會一個個點頭哈腰用日語問好,盡管他們知道食客中絕大部分是中國人。即便是日本人,在中國工作也是能講幾句漢語的。我看見那些鸚鵡學舌般的服務員就感到好笑,每個人都要說一句同樣的問候。其實大可不必,就是在日本也不是這樣夸張。我知道這都是老板的要求,不能怪他們饒舌。其實這些服務員也就只會講一兩句,遇到不講中文的日本人,他們還真的不能交流。
那些針對西方人的餐館在菜單上面直接寫英文,有的甚至上來就是法文菜單。我見到這樣的菜單就皺眉頭,因為用那些單詞堆積起來的外文,你只知道吃的是哪種動物,但不知道是如何做的。就像People Inountain people sea(人山人海)一樣的英語,單詞都對,但是組合成一句話,中國人不明白,外國人更莫名其妙。
有的朋友不像我這樣矜持,見到這樣的菜單,就贏接把服務員叫來,讓他們拿中文的菜單:“因為我們看不懂英語。”
法國就沒有這樣的現象,你基本上看不到外文的字頭大過法文,法國甚至有相關的規定,禁止這樣的現象發生。保護自己的文化和傳統,畢竟是行政當局的責任。
約束媚外的行為
中國人重視外來者這一點似乎有歷史傳承,孔子就說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中國春秋戰國時代甚至還有遠交而近攻的習慣,而現代社會則有外來的和尚好念經的說法。
一個朋友在法國企業工作,是這個企業的財務總監,屬于外企中高級管理人員。但是只要他帶法國人在國內出差,無論這個法國人比他級別小多少,總能受到中國地方廠長的重視,因為人家有一張兩方人的臉。有的,一長接待時還自作多情地說,歡迎他不遠萬咀來到中國。其實他只是一個從深圳分公司過來的法國打工仔。
另一個朋友在法國某家傳蝶機構工作,也很討厭國內一些人的做派。這些人在接待法國媒體時,只給法國人遞名片,而對陪同到訪的中國雇員卻缺乏應有的禮貌,連名片都懶得給,盡管無論什么事情都要經過中國雇員的翻譯和介紹。
還有的企業,在有外國人到場的時候就請客,沒有外國人時就不請客,要不就是宴請外圍人時花錢多,請國內人花錢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和國內的報銷制度有關系,因為許多國內機構和公司仍然保持外賓和國內客人請客不一樣的標準,外賓顯然高于國內客人,而且請外賓還好報批,可見中國人從制度上講都有點媚外情結。
其實,我們至今延續的一些外粵活動的接待規定實在沒有必要。就拿宴請為例,接待外賓的標準不必再高過內賓標準,因為西方人不習慣山珍海味的吃飯方式。美國人的味蕾更為簡單,接待他們時,只需大肉,不必大魚,否則浪贊一桌子,反而給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能只讓外國人便利
商務談判中的例子也很能說明問題。如果在中國談判,國人會自備翻譯;如果去國外訪問,國人會想著自帶翻譯。無論自備翻譯還是自帶翻譯,都要花自己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尤其出國談判,一個翻譯的費用和一個談判人員的費用一樣。但我們從來沒有想過,無論商務活動還是學術交流,有幾個西方來的訪團是自帶翻譯呢?西方人比我們富裕,難道不能讓他們承擔口譯的費用嗎?
我們常常看到,中外兩國最高領導談話時,身后往往各有一個翻譯,各譯各的,平等相待。如果是級別低一些的中外領導會晤,只有一個翻譯的話,那個翻譯一定是坐在中國領導人的后面,是中方帶出的,就是說還是中國人花錢。在電視機前我多次注意到這個現象,從未見到中外會談時只有一個對方的翻譯的場面。
關鍵是中國人很認這個賬,即便會談前對方告知準備了翻譯人員,國人仍然會覺得自己的翻譯減不了,所以該帶的還是帶,該花的還是花。
外交無小事嗎
在中國的外交中,有“外交無小事”之說,據說這是周總理當年的話,是指外交關乎國家重大利益,有時一句話、一個小行動都會造成國家利益的重大得失。但這并不泛指一切對外交往,尤其在今天開放的情況下,過于強調就會有偏差,更不能以此佐證對外活動優于國內活動。
至少對商界來說,接待外國人是家常便飯一樣的事,如果都把這當成大事,那會加重我們的負擔。我們公司還接收了一些外國員工,去食堂時他們一樣排隊打飯,拿筷子吃。
改革開放已經這么多年了,中國人的對外活動就像家常便飯一樣,我們應該學會舉重若輕般地對待這類事情,不要把外國人和他們的說法看得過重。西方就沒有這樣的問題,不少國家把國內問題看得高過國際問題,國內法高過國際法。我們知道美國政府簽署的一些國際公約得國內議會批準才行,否則簽了白簽。而新加入歐盟的國家多次談判后,好不容易簽訂的入盟協議也得國內公投才能獲得批準。可見,他們重視國內事務的程度甚于國外事務。
外事既然沒抬到那么高的級別,也就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法國人沒有我出國的說法,他會說我去德國、去意大利了,就像他去里昂或者諾曼底等國內地區一樣。中國人肯定要說我出國了,以示這種出差不同于一般。
中文成了配角
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應該是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做法。但是國內就有人非要洋化自己,他們覺得自己因為有錢就了解了西方的真諦。
在北京看過一個百老匯的音樂劇、讓我頗有感觸。那是京城一個有名的富人自己建的一個小劇場,擺放的椅子寬敞到太師椅一般,這種一兩百人的小劇場如果在紐約,屬于“外百老匯”劇院,以區別于百老匯劇的大舞臺。
外百老匯都是小劇場,小小的舞臺,狹窄的座位,廉價的門票,有的甚至在地下室演。而京城這個類似外百老匯的劇場豪華得像宮殿一樣,比正宗的百老匯座位寬大多了。
那次演出,演員只有十個人左右,幾個人在臺上以鋼琴和一些小樂器伴奏,另外有五個人輪流演唱百老匯音樂劇的著名曲目。沒有伴舞,沒有布景,也沒有什么道具,只能算作百老匯的壓縮和普及版而已,盡管歌手們比較敬業,唱得也不錯。
來客中絕大部分是中國人,主持人卻選了一個老外,開場白和主講都是英語,然后再有一個中國女孩翻成漢語,把外國人當作主角,中國人是配角。那種感覺是在紐約的劇場,為宣傳中國戲劇、給美國人演出的一種安排。坐在那里看著周圍一個個衣著光鮮的國內大款,我知道他們只能在中文翻譯后才能鼓起掌來。
夸張的效仿
劇中休息時,用英語主持的那個美國人讓我們離席站在兩邊,因為有個景觀給我們看。
在大家驚奇的目光中,我看到剛才坐過的座位,100多張太師椅居然沉降下去三米深,然后中間裂開移向兩側,最后舞臺下面出現了一張大餐桌被自動移到中間,又升到我們原來座位的位置。整個過程持續幾分鐘時間,我們原來的位置變戲法般的成了吃東西的場所!
主持人幽默地說:正常的招待會都是人走向餐臺,現在是餐臺走向我們!
那是我見到的最夸張的一次酒會。百老匯的劇目我在紐約時看過不少,印象最深的就是舞臺的轉換。百老匯人可以在一個狹小的舞臺上,用很短的時間把舞臺布景像變形金剛一樣換來換去,一個山坡轉過來就成了房間,再轉一次就成了街頭,在上面可以打街壘戰,讓人深深感到了這個行業的效率和智慧。這也是讓百老匯天天上演、同樣的劇目在同一場地一演就是好幾年并創造了戲劇中奇跡的原因之一。
但是,百老匯的觀眾席位卻是永遠不變的,因為每天來的都是不同面孔。觀眾是來看劇的,而不是參加招待會的,所以他們不會想到讓觀眾席的座位有什么能升能降的花樣,根本就沒這必要。只有在庸俗的設計中,才會出現這種東施效顰般的、舞臺不轉座位轉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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