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收入高中語文教材的孫犁小說《荷花淀》是我國現代文學的珍品,它具有鮮明的個性特色和很高的藝術水平。本文對此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語文 藝術特色 簡析
中圖分類號:G633.3文獻標識碼:A
1 立足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
作為文學創作的基本本方法之一和文學表現中的實踐原則,現實主義創作方法是與文學同生的。在我國文學史上,現實主義催生一大批偉大作家和不朽的經典作品,特別是新文學誕生后,作家們將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荷花淀》根植于民族的現實土壤,以民族文化為底蘊,很好地繼承和發展了文學的現實主義創作方法,不僅典型地再現了冀中平原.、白洋淀地區抗日軍民同仇敵愾、奮勇戰斗的真實性,而且還在尺幅之內典型地塑造了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作者在塑造人物時,遵從生活固有的邏輯,再現了生活的本來面貌,并不超出現實生活事件本身的意義去追求外在的東西,做到了對本質生活的藝術概括,既還原了生活,又賦予生活更豐富、更深厚的內涵和意義。在對小說予以現實主義關照的同時又將浪漫主義融進現實之中,不直接地描寫慘烈的戰爭場面,以作者那特有的帶著微笑、充滿詩情畫意和脈脈溫情的筆致,洗掉現實生活中的苦難、不幸與丑惡,以情感化的想象,來塑造“極致”的生命形式和人際關系,從容地描摹時代的風云,最大限度地表現了根據地抗日軍民精神風貌,形成了獨特的戰爭題材小說,豐富了現實主義的創作方法。
2 注重小說的故事性、情節、細節、人物性格和作品的可讀性,但又突出散文的某些特征 ,既避免了粗疏,又避免了枝蔓
傳統小說一向講求故事和情節號引人入勝,講求結構的完整,表現出極強的敘事性特征。《荷花淀》也很好地繼承了傳統文學的這一點。全篇四千余字,卻融含了極其豐富的內容,事件有頭有尾,人物多姿多彩。從事件的發展看,開頭是七個青年報名參軍,怕家人拖后腿,公推游擊組長水生回去給家里人說明白。中間是青年婦女們送親人參軍,隨后,又去看望自己的親人。看望未果,返回途中與敵遭遇,并親眼看到了親人們打擊日本侵略者的戰斗。此后,她們自己成立了隊伍,配合子弟兵作戰。從人物說,既有水生、水生嫂等鮮明個性特點的個體人物形象,又有一群婦女和戰士們的群體形象。在時間上,小說從夏天寫到秋天,又從秋天寫到冬天;;空間上,從家里寫到村里,又從村里寫到湖上。在有限的篇幅內,作品容納了較為寬泛的生活畫面,構成了個情節跌宕起伏、來龍去脈十分清晰、人物形象栩栩如生的完整故事,并且還體現了小說關注細節的特點:人物的一言一行,一笑一顰都作了精細的刻畫。有的甚至達到了細致入微的地步。例如寫水生夫妻離別一段,當水生說:“明天我就到大部隊上去了”的時候,“女人的手指震動了一下,想是被葦眉子劃破了手。”這種生動的細節描寫,把當時人物因感到突然而吃驚、留戀、擔心甚至自豪等的復雜情貌纖毫畢露地描摹了出來。《荷花淀》對故事、情節和人物的處理,并沒有到此為止,而是做了進一步的發展,采用散文化手法,達到了疏密有度、收放自如的藝術高度。作者從表現人物性格的需要出發,凡是與人物性格發展有關的部分,就放開來寫;關聯不大的部分則加以壓縮,或一筆帶過,或干脆不寫。這樣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運用材料舒卷自如,章法組織生動活潑,又十分嚴謹的狀貌。作品選取了“夫妻離別”、“探夫遇敵”、“助夫殺敵”作為重點描繪的場景,并采取了開篇深沉、中間緊張,結尾熱烈的不同感情色彩,使小說形成了一種內在的節奏感,避免了平鋪直敘、一覽無余的弊病。與此相反,小說在寫到水生去別人家做工作、游擊隊在馬莊的頭兩天活動情節時,都不做正面的描寫,只是簡略地一筆帶過,就連婦女組織隊伍練兵打仗這樣的大事,也只用寥寥數語,正體現了散文需詳則詳、需略則略的筆法。這無疑是對傳統小說敘事的創新和發展。
3 語句洗練,又融于大眾化、口語化
我國的傳統文學都以煉句煉字見長,凡是傳世之作家,無不同時又是一位語言的大師。小說《荷花淀》的語言就繼承了中國文學以講究文字為傳統,但又不是“掉書袋”,在精練的語言中,融進大量口語化的大眾語言,使小說語言精致,耐琢磨,具有無窮的音樂魅力,達到了“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境界。例如“夫妻離別”這一段:
她說: “你有什么話囑咐我吧!”
“沒有什么話了,我走了,你要不斷地進步,識字,生產。”
“嗯,還有什么?”
“什么事也不要落在別人后面!”
“嗯,還有什么?”
“不要叫敵人漢奸捉活的,捉住了要和他拼命。”這才是那最重要的一句話,女人流著眼淚答應了他。
這番看似兒女情長的對話,好像顯得羅嗦,實則極其精練。夫妻離別,而且可能是生死離別,一旦丈夫在戰斗中犧牲,作為年輕的婦女,家庭的重擔就要落在她柔弱的肩上。在戰火紛飛的環境下,怎樣承擔起這個重擔?因此,他要說的話,要交待的事,千言萬語是難以盡述的。但作者卻用極其簡省的筆墨,用最簡練的句式,非常真實、精準地反映了水生夫婦深明大義、獻身革命的熱血情懷。做到了增之一分則長,減之一分則短,是真正的精煉典范。同時,在語言凝練的背后,我們還看到鮮明的口語化特征。小說沒有使用華麗的詞藻,全篇通脫、清新,娓娓道來如促膝談心,親切而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