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小鷹

劉　章

一

三歲的孫孫劉遠鷹，天真活潑，聰明伶俐，是我們全家的開心丸。

一天早晨，我和老伴去散步，回來的時候，他和爸爸媽媽已經吃完了早飯，給我們留著油條和豆腐腦，他愛干活，要給我用勺子舀豆腐腦，老伴說：“豆腐腦涼了……”他一邊舀一邊說：“涼的好，涼的好，涼的吃了不出汗……”逗得老伴哈哈大笑：“真會說話兒，涼豆腐腦你爺爺吃了肚子也熱乎……”我不在家，他大媽看著，來了電話，他總是搶著接，有時也不知來電話人是誰，我回來跟他說：“爺爺不在家的時候，你別接電話，誤事。”他正在玩水，頭也沒抬，張口就說：“那你就在家等著吧……”我挨咽了，卻高興。還有一次，他爸爸在街上背他遛彎，回頭說：“小鷹，下來走幾步，鍛煉鍛煉。”他不假思索地說：“你背著我鍛煉鍛煉吧……”在飲料里他只喝可樂，我們怕他喝多了壞肚子，讓他少喝，一天吃中午飯的時候，他說：“我想喝點可樂，怕它（放久了）壞了……”他大伯說：“這個理由成立，讓我們喝點……”

他的話，總是很得體，恰如其分，合乎邏輯。我們挨頂挨咽也高興。一方面，證明他的天賦不錯，另一方面，他生逢盛世，有了電視，有太多的老師，我們要感謝生活。孩子就像小樹苗，都是差不多的，關鍵是土地，陽光和雨露，我們的家庭，我們的社會，要為孩子創造良好的生存環境，讓他們都長成參天大樹。

我可愛的小鷹，你自由地搧動翅膀吧！

二

小男孩都愛看戰斗片。我們全家看紀念抗戰勝利六十周年電視劇，一看到打鬼子戰斗場面，孫孫遠鷹聚精會神，眼都不眨，我突然問一句：“小鷹，日本鬼子是好人還是壞人呢？”他干脆有力地回答：“壞人！”我又問：“咱們是哪國人？”他響亮地回答：“中國人！”這個三歲孫子，讓我感到十分欣慰。我記得我六周歲被鬼子抓進“人圈”，有的人竟說：“滿洲國是鐵桶江山……”至今思之悲哀！我希望他長大做個優秀的中國人，有鈣似鐵。

小孩天性愛小動物。我們宿舍院里有一只走丟的白貓，還在菜地里生出兩只小貓，我讓小鷹去看，回來我問他：“小鷹，你看見白小貓咪了嗎？”他說：“看見了，它媽媽抱（摟）著呢，多可憐呀……”難得他很小就有同情心。“人之初，性本善”，我希望他從小愛花草，愛樹木，愛一切人類的朋友，一生一世，與人為善。

小鷹懂得體貼人。三四天前，老伴病了，在床上躺著，我為小鷹放光盤《貓和老鼠》，他跟我說：“爺爺，把聲音小點，奶奶歇著呢……”老伴高興地到客廳躺在沙發上和他一塊看電視，他去摸摸奶奶腦門，到我的臥室里從我的藥盒里找來溫度計，還用小手甩了甩水銀柱，夾到奶奶胳肢窩里，放了一會，看了看說：“八度了……”他又找來水盆，放上涼水，把毛巾浸了浸，方方正正敷在奶奶頭上……那動作，真好看，我像看了少兒電視劇！當然，這也許一半是游戲，是玩耍，可是，多么高雅有趣呀！由此，我想到陸績六歲懷橘孝母，我想，古今這樣孩子是很多的，只是沒有得到宣傳，或者少雖聰慧，未成大器，被人淡忘。我盼望小鷹，飛得高，飛得遠，在風雨里博擊，去戰勝風雨，寫好自己的人生！

三

小鷹聰明，聰明在耳，聰明在目，聰明在鼻，聰明在嘴，可以說得上耳聰，目慧，鼻靈，嘴巧。按理說，自己的孫子，不該夸，我是想，記下他童年的態勢，也許有益于他的成長。

先說耳聰，一個三歲的孩子，居然會聽話聽音，有時我們說起家里事，從一些蛛絲馬跡，他便知道說的是哪個成員。有一天，我對他媽媽說：“把過去的衣服清理一下……”我故意不說那個“他”字，過了一會，他對奶奶說：“我小時候的衣服不許收拾……”

他眼尖，辨別能力極強。有一天，我們到飯店吃飯，他大伯說：“給小鷹要瓶可樂。”他說：“我要大瓶的……”他大伯疑問地說：“飯店有大瓶的嗎？”小鷹肯定地說：“有，我上樓時看見了……”最讓人吃驚地是，有一天讓他看相冊，他不但認出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童年的照片，還認識我和老伴年輕時候的相片。年輕時和年老的照片是大相徑庭的。

小鷹的鼻子極靈敏。我們給他買吃的，他總要先用鼻子一嗅，味道對的就吃，味道不對的就不吃。一天，我們從飯店帶回來四種餡餃子，他用小鼻子嗅一嗅，茴香餡的一個也不吃，一般孩子吃東西，都是吃到嘴里不合口再吐，他不。

我們家鄉有句老話：“好馬長在腿上，好人長在嘴上。”小鷹思維敏捷，反應快，嘴巧，招人喜歡。他爸爸拿回品茶茶具，老伴說那玩藝費事，他馬上替他爸爸說話：“誰家不喝水呀！”他姐姐上衛生間，他追，關門時掩了他的手，第二天我們問他：“姐姐好不？”他說：“姐姐把我手都掩壞了，還好哇？”他的話很少語病，總是恰如其分，常常說得全家人開心大笑……

小鷹的天賦真的不錯，可是誰也不敢預示未來，因為人類復雜的社會，是成長志士的熔爐，也是一些人走向犯罪的染缸，未來的路，還要他好好地走……

四

可愛的小鷹，有好多優點：很注意清潔衛生，飯前洗手，很少滾一身泥土；不動他不該動的東西；什么東西用過還放回原處；他很勤快，吃飯搬凳子，給大人拿拖鞋等；辦事周到，我讓他取煙，他把打火機，煙灰缸一塊捧給我……

小鷹最可愛處，是懂得關愛別人，也懂得別人的關愛。一天晚上，他爸爸有事出去了，他問：“我爸爸呢？”我們說他爸爸加班去了，他說：“天黑了，怎么回來呢？”我們告訴他，他大伯用車送回來，他不信，非讓他媽媽跟他到樓下看看他爸爸的摩托車，才放心。有一天下雨，我和老伴去散步，他見我未穿褂子，便說：“爺爺，你穿的少……”那天散步回來，老伴到市場去買菜，我先回家了，他說：“爺爺，你怎么自己回來，不等我奶奶呀……”他姑夫請他大伯大媽去吃飯，他一同去了，吃完飯，他說：“咱們回家吧，要不，奶奶該不放心了……”這哪里像個三歲多一點孩子說的話呢？

人無完人，何況頑童。小鷹當然也有些缺點，但是有些改得很快。不知他從哪里學來的壞毛病，犯了錯誤打自己嘴巴。一回，他弄斷了我的橡皮擦，我什么也沒說，他一邊打自己嘴巴一邊說：“都賴我，都賴我……”從小自虐，長大會自殘，這苗頭不好。我告訴他，有了錯誤改了就是好孩子，不要打自己，要愛自己，他很快改掉了打自己的毛病。他有了錯，愛鉆到一間屋子里插上門，我說這樣不好，要誤大事的，他很快就改了。

他還有些毛病：白天和爸爸玩是爸爸好，晚上和媽媽睡，是媽媽好。哥哥來了，他和奶奶說：“有哥哥，我不喜歡奶奶了……”姐姐從大學放假回來了，便說：“跟哥哥沒什么好玩的……”這是很不好的苗頭，我們告訴他，對親人，不能近一個，遠一個，更不能見了新的，厭惡舊的。我是希望他改過這些毛病的，做個重情重意的人，做個博愛的人，他也會幾句罵人話，臟話……

玉不琢，不成器，我希望小鷹長大了，時時雕塑自己，不斷追求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