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現代民法中意思自治原則的規制必要性

厲　敏

意思自治原則作為民法的基本原則，它賦予民事主體廣泛的自由，在整個私法體系中居于核心地位。但是，意思自治原則并不是絕對的，尤其在由近代民法發展到現代民法的進程中，作為其存在的基礎的自由經濟受到干預，法哲學理念發生變化，在現代民法領域，意思自治原則受到了規制。

一、從經濟學角度看該原則的規制必要性

馬克思曾言：“任何法律，都只是記載和表明經濟關系的要求而已。”意思是自治原則作為私法的基本原則，在本質上根源于自由放任主義的思想。經濟自由主義學說，適應了自由資本主義發展的需要，受到資產階級的歡迎，極大地激發了人類的競爭積極性，推動了社會的發展，為十九世紀意思自治原則的興起奠定了基礎，使自由資本主義在十九世紀上半期獲得極大發展。

然而自由放任的自由經濟在發展過程中暴露出一系列的弱點，使人們對市場體制產生了懷疑。戰后，這種情緒達到了頂峰，羅斯福實行“新政”,即凱恩斯主義的出現，國家開始干預經濟生活。

在這種背景下，意思自治原則這一自由經濟思想，受到了嚴重沖擊。

此外，意思自治原則所賴以存在的自由經濟學原理，自身存在一些缺陷：

平等原則是意思自治原則賴以存在的前提。在傳統的民法中，重視形式意義上的平等對待。現代民法上的平等原則在側重形式意義上的平等對待的同時，更加重視兼顧實質意義上的平等對待。隨著社會的發展，社會群體之間的分化和對立產生。面對這種分立，僅強調單純抽象的民法人格平等，不利于弱者的群體利益的保障，為了保護弱者的利益，在生產經營和消費領域內，需要國家制定一系列專門維護弱者利益的強制適用的法律，在這一過程

中，當事人意思自治受到了限制。

二、從法律角度看該原則的規制必要性

自由是一種權利，限制是一種責任。沒有自由的限制是專制主義的暴政，沒有限制的自由是個人主義的任性，兩者都不可取。①因此，“法律在把自由確認為權利的同時，也就確立了各種自由權利的范圍，使之有可能在自由的法律通則之下互相協調。如果自由權利意味著為所欲為，那么自由就不復存在了，因為這將是對自由的互相否定。因此各種自由權利都必須有一個明確的邊界。在這個邊界所指明的范圍內，權利的主體可以從事他想干的一切事情，別人的干涉是違法的。可是如果他超出了這個范圍，他的自由就失去了權利的性質。他的行為同樣是違法的，因為這時候他必然會對其他人的合法權益造成損害。”②

三、從法哲學角度看該原則的規制必要性

人可以依其意志去為自己創設權利義務，當事人的意志不僅是權利義務的來源，也是權利義務發生的根據③。十七世紀到十八世紀的理性哲學為意思自治原則的興起提供了哲學理論基礎。自然法反映的人性的自由觀念成為當事人意思自治原則的思想基礎。 “人最適合于服從他給自己規定的法律——或者是給他單獨規定的，或者是給他與別人共同規定的法律。”只有人才有自由的意志， 才有天賦的自由權利；同時，由于人是理性的動物，有選擇自己行為準則的能力，所以，人必須對自己所選擇的行為負責。④自然法倡導的平等觀是當事人意思自治形成的前提條件。只有當事人地位平等，才能在協商一致的基礎上，達成符合各項利益的協議。自然法倡導的個人主義是當事人意思自治的重要落腳點，個人主義是以個人為中心和目的的價值觀。該觀點認為，集體和社會是由個人組成的，個體是集體和社會存在的前提和基礎，也是組成集體和社會的目的和發展目標，因而個人對集體、社會及政治代表擁有優先權。

在資本主義由自由向壟斷過渡的同時，作為意思自治原則理論基礎的自然法學逐漸向社會法學過渡。以社會法派為代表的法哲學群體以“社會化”為基調對法律進行了新的觀察與理解，突破了近代社會傳統觀念的局限，擴展了法律理論和實踐的范圍，為當事人意思自治原則在現在社會的發展提供了必須的新的法觀念。

社會利益觀念的建立是對意思自治原則做出限制的另一法哲學基礎。在自由資本主義，個人自由占絕對支配地位，人們反對為社會利益對個人自由的限制。到十九世紀末期，社會利益觀念形成。龐德對社會利益做了更為深刻的闡述。他指出，在二十世紀，應該用更加廣泛的承認人類的需要、要求和社會利益這方面的發展來重寫這段法律歷史。在其法律構建中，他把利益分為個人利益、公共利益、社會利益，分別涉及到個人生活、政治組織的社會生活即文明社會的社會生活。

在此基礎上，各國法律在涉及政治、經濟、社會制度中的重大社會利益的領域都逐一強行規則、格式合同等排除當事人的絕對意思自治。

注釋：

①劉秀芳，胡蓉.從意思自治原則的發展歷程看自由和秩序的互動關系[J].當代法學,2002,11：18-20.

②張文顯.法學基本范疇研究[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3.

③祝磊.論當事人意思自治原則形成的法哲學基礎[J].江漢論壇,2002（2）：63-66.

④祝磊.論當事人意思自治原則形成的法哲學基礎[J].江漢論壇,2002（2）：63-66.

參考文獻

[1]陳歷幸,楊鵬飛,候放.民法的理念與運作[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2]張文顯.法學基本范疇研究[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3.

[3]沈宗靈.現代西方法理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

[4]王利明.民法[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

[5]吳漢東.知識產權法[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

（作者簡介：厲敏，女，中南民族大學法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法學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