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型學校呼喚道德領導

程 勇

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學校管理面臨著越來越嚴重的挑戰。學校中出現的各種倫理問題(教師職業倦怠、校園暴力、“辱師”現象等)不能僅僅依靠剛性管理來解決。自從托馬斯·J·薩喬萬尼提出道德領導概念后，與其相對應的倫理型學校創建也呼之欲出。其目的就是用倫理的辦法解決倫理問題，使學校管理沿著倫理管理的方向發展。

一、倫理型學校解讀

較早提出建立一所倫理型學校的當屬斯達拉特。他在《建立一所倫理型學校：教育領導者實踐的理論》一文中提出倫理型學校的模型。這為學校提升管理效能提供了新視野。

(一)何謂倫理型學校

倫理型學校的概念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得到很好的界定，對于一所倫理型學校到底應該需要哪些構成因素也沒有明確的說法。但我們可以從共同體的角度來認識倫理型學校，把倫理型學校看做是一個由知識、學習和人際組成的道德共同體。

1，倫理型學校是一個知識共同體。學校是一個知識生成、知識轉化和知識傳遞的場所。在知識共同體中，知識的生成、轉化和傳遞秉承著共同的價值觀、信仰和目標等。各學科的教學知識是互通的、教師的個人知識是分享的、學生知識的學習不是單一的。知識共同體的目標是保證知識能順利靈活地被學習者掌握。

2，倫理型學校是一個學習共同體。學校中的學習共同體是由學習者(學生)和指導者(教師)共同組成的，以完成共同的學習任務為載體，以促進成員全面成長為目的，強調在學習過程中以相互作用式的學習觀作指導，通過人際溝通、交流和分享各種學習資源而相互影響、相互促進的基層學習集體。它與傳統教學班和教學組織的主要區別在于強調人際心理相容與溝通，在學習中發揮群體動力作用。

3，倫理型學校是一個人際共同體。人際關系代表的是一種互信互依、利害與共的共同體。學校內良好的人際關系確實有助于教師的專業成長和學校教育教學水平的整體提升。人際共同體即學校領導、教職員工和學生之間是一種“家人”般的關系。這里沒有本質上的隔閡，大家的目的只有一個，即共同成長。

倫理型學校是由上述三個共同體組成的道德共同體。在共享的道德價值觀下，學生們可以不是強迫式的被動學習，教師們可以采用靈活有效的教學方式進行教學，所有學校人員之間有著融洽的關系。總之，倫理型學校是一個溫馨的地方，是一個溫暖而又舒適的場所。在倫理型學校中，我們能夠互相依靠對方。在獲取知識、共同學習的基礎上，我們的人際關系得到質的飛躍。

(二)斯達拉特三邊倫理模型

圖1大致描繪了倫理型學校的三邊倫理，其中包含了三個基本的組成要素，其各自有不同的內涵且相互聯系。

1，關懷。關懷這一倫理原則涉及與他人的關系以及伴隨這些關系的責任感，包括我們與情景之間的關系等。這一原則要求賦予學生參與決定和自主發展的權利，給予學生更多的關心和愛護。教師和家長的各種行為以學生為中心，要注重各種行為和決定對學生尊嚴的影響。在學校制定決策時，學校的領導者會考慮哪種方式可以使學生受益，哪種方法比較受學生青睞，哪種方法能使得教師的教育教學積極性提高，政策制定可否利于學校人際關系的和諧發展等。學校領導的任務之一就是培養用來維持關懷關系的態度和技能。同時，學校領導者要表現出對所有教職工的關心與愛護。

2，批評。批評原則必須建立在批評基礎之上。福斯特認為，學校領導者必須是一個批評理論家。通過與自己、與教職員工、與學生、與社區的對話，他必須詢問并幫助他人提出挑戰社會現狀的問題。如果以學生為中心制定政策是核心的話，批評的倫理原則會產生諸如這樣的問題：誰會從中受益?誰是權利擁有者?誰的聲音還沒有被傾聽?這一原則促進了組織中人們的交談和對話。這樣一來，對一些既定的看似合理的問題提出質疑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倫理原則。批評不意味著否定，相反，批評是個人進步與發展的有力方式。

3，公正。公正可以表述為人、社會和組織相互關系的合理狀態，它所反映的是個人和組織在社會中的地位和利益關系——權利和義務的統一。在學校管理中堅持公正的原則，首先就是要堅持師生的人身權利與義務的統一；其次還要建立合理公正的利益分配機制。公正原則涉及與個人及團體所做選擇有關的平等與公平問題。怎樣管理一所學校是公正倫理原則中的關鍵部分。這一原則要求教育領導者充當學生的支持者，創設最佳的學習條件和氛圍。公正涉及不偏袒行動的個體和采取公平行動的團體。在公正倫理道德下，一所學校以公正形式履行公平政策。正如斯達拉特說的那樣：“為在學校中建立起公正的社會秩序，學校團體必須對學校結構中的那些反人性的東西進行不斷的批評。”

這三者之間并不是松散的組合，而是一個具有內在關系的組合體。正如斯達拉特所說，批評的倫理原則秉持著社會公正、人權和共同體自我管理的觀念；公正的倫理原則承擔著理解社會的不公正現象和最低限度社會人際關系的關懷能力；關懷的倫理原則不忽視共同體管理問題的需求，但宣稱關懷倫理是社會人際關系的理想狀態，盡管社會上大多數人際關系偏離了關懷這個原則。在創設關懷、批評、公正的倫理原則的過程中，教育領導者必須檢驗自己的價值觀和這些價值觀在制定政策、解決問題時的影響。

二、基于三邊倫理模型的學校道德領導

薩喬萬尼認為，學校道德領導就是領導者以道德權威為基礎，甄別并確定學校這個學習共同體核心的價值觀，建構學校共同愿景與理念，教師基于責任和義務對共享的共同價值觀、理念和愿景作出回應，在團隊精神下相互協作，進而發揮領導的效能。學校一旦實現了道德領導，即使領導之人不在場，也自有“道德”在場進行“領導”。基于倫理型學校的三邊倫理，道德領導需要在以下方面發揮作用。

(一)建立共同體規范，促進公正理念

在薩喬萬尼看來，共同體規范是領導的替身之一，它可以實現學校領導不在現場時的領導。倫理型學校是由諸多共同體構成的，對共同體的領導和管理不僅需要共同體成員之間的相互協調、共同努力，還需要既定的規范來引領共同體的進步與發展。對于已經建立起共同體規范的倫理型學校來說，如果共同體成員或個人沒有按照共同體規范來行事的話，他便會受到相應的懲罰，確保了公正原則的實施。

1，明確的道德行動原則。道德領導與傳統領導的本質區別在于做“好的事”與做“正確的事”的區別。傳統學校領導和教師追求的是學校名聲的提升、學生成績和升學率的提高。這是一種做“正確的事”的行動原則。而對于倫理型學校的道德領導來說，做“好的事”卻是重中之重。學生成績和升學率的提高是通過題海戰術得來的嗎?學生的身心得到全面發展了嗎?如何實現學生的全面發展?這些問題才是道德領導需要重視的。明確的道德行動原則應著眼于以人為本，同時可以將學校常規管理的絕大部分內容以道德原

則的方式規范起來，實現間接領導和管理。

2，清晰的權利義務界定。倫理型學校共同體規范的中心內容是闡明具有特定道德含義的共同體成員的責任、任務和義務關系，它關系到共同體中的每一位成員。權利與義務的合理界定為學校管理者提供了諸多便利。它告知我們要做什么、怎么做、為什么做等，具體表現為“以什么樣的共享價值觀、目的、承諾來維系共同體的職責與權力”，“家長、學生、教師、管理者之間應是怎樣的關系，如何共同工作來體現這些價值觀”，“共同體成員應有怎樣的義務，并如何履行這些義務”，等等。對這些責任、任務和義務的承諾，是共同體得以良好運作的必要前提。

(二)推崇“談論式”對話，展示關懷行為

對于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人來說，“對話”是個耳熟能詳的詞匯。這里的“對話”指的是一種教育原則，強調的是管理者與教職員工之間、師生之間的平等交流和知識共建，其核心是關注每一位學校共同體成員。

1，去除“聊辯商式”對話。“聊天式”的對話就是閑談，天南海北，沒有目的，沒有結果。“辯論式”對話是證明我對你錯，注定某個觀點要占上風，其結果總有勝負，或者不分勝負，不歡而散。“商談式”對話注重的是不論你對還是我對，大家彼此謙讓、相互妥協，最終達成共識，至于誰對誰錯，或者誰對的成分多，誰錯的成分多不會論及。這三種對話都不是倫理型學校道德領導需要倡導的對話。

2，推崇“談論式”對話。“談論式”對話充分體現了自由、平等、公正的倫理特征。“談論式”對話的本質在于它關心的是真正的真理所在，絕不對真理做任何的折中和妥協。它不在乎誰輸誰贏，它也不關心談話是否一定要達到一個結果；它所追求的是平等、自由、公正地進行交流和溝通。談話者之間相互尊重彼此的人格、觀點和觀念，能夠形成充分的友誼和信任。每個人都能傾聽他人的想法，同時也能表達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然后讓不同的觀點和意見相互碰撞、激蕩、交融，從而讓真理脫穎而出。“談論式”對話的目的只有一個：實現最自由、最徹底、最無拘無束的交流和溝通。這樣的談論式對話在真理的浮現和倫理型學校共同體成員之間的情感交流過程中起著深刻的作用。

(三)樹立個人威信，兼顧批評自我

道德領導如果作為名詞用的話，意味著一所學校的領導者具有道德權威。薩喬萬尼非常重視學校領導者道德權威的樹立。良好的道德權威可以作為領導者的另一替身。這種道德權威建立在道德原則基礎之上并且不斷地被領導者自我批評，使得領導者的行為處于道德原則的監督之下。

1，道德行為渲染。不管是薩喬萬尼還是其他研究道德領導的學者，都把領導者的德行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上。古人云：夫為國在養民，養民在擇吏，吏循則民安，氣和則災息。也就是說學校領導者不僅應該具有淵博的知識和高超的領導藝術，更重要的是要有高尚的人格品德和思想情操，以此產生巨大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團結廣大教職員工為學校發展而奮斗。學校領導無疑是學校全體成員道德行為的榜樣，要實現道德領導必先修煉自己的德行。

2，自我反思批評。身處知識社會的今天，學校領導者必須要從適應社會發展的角度來展開自我批評。展開反思和批評的方式可以多樣化。我所做的都是“好”的嗎?在日益崇尚多樣化發展的今天，學校仍然需要使用剛性的管理手段嗎?我所使用的管理方法可否促進學校教職員工的身心發展?如何管理才能使學校發展、教師專業成長和學生的全面發展相協調?知識的變革和發展需要我們更新自己的觀念和知識結構嗎?我如何改進它?下次再出現類似問題如何解決?等等。這些都是學校領導者應該進行反思批評的，反思批評的同時也促進了自身的進步與發展。

總之，作為學校領導，要在構建現代倫理型學校中發揮重要作用。上述學校領導者的道德領導方法僅限于三邊倫理的解讀，只是構建倫理型學校的一個維度。如何構建倫理型學校不僅需要理論的構建，更要密切聯系學校實際，其路程仍是艱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