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

陳　穎

仍記得當初，生活在煩囂中的我，棱角分明，曾苦苦追求心中的桃花源，卻連一塊翠葉都未能拾獲。為了尋找夢里的遠方，我決定一步步地往上爬，爬到城市的最高處。上面的風景似乎并不比下面好多少，等待著我的依舊是夾雜灰塵的空氣，以及令人窒息的味道，它們模糊了我的視線，戛然心中，一片蒼茫無限。

帶著失望，我收拾行囊，踏足遠方。

垠坪處，一葉烏云漸壓，頓時天崩地坼，亂石穿空，獻出了唐古拉的恬靜肅穆、昆侖的博大偉岸，以及峨眉的空靈流動。千百年來，任憑狂風的呼嘯、驚濤的拍岸，它依然故我，深沉靜立，猶如萬世景仰的圣靈，頑強地守望著遠方，永不停息地為世人演繹著最動人心弦的神話。

河塘岸上，老翁獨釣一日，夕陽斜下，帶著絢爛的笑容，空手而歸。屋中粉黛之瓦數歷吹打，早已班駁零落，而收獲的莊稼和棲息的家禽，悠然自得，讓古樸彌漫于風景里，一派祥和。

那些美麗的東西，又何嘗不是曾經滄海。風雨過后，依然是鷗翔鱉游的天水一色；泥濘盡去，仍舊是鮮花滿地的康莊大道。所有的輝煌與閃亮，所有的冷嘲與落寞，都安然自若，只要胸有一處心靈的凈土，身于何方都是一樣。

拋下行囊，我奔向歸程的驛站，又一次重拾那城市獨特的氣息。

(作者單位：中山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