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另類理念學校的實踐及對我國中小學校長治校的啟示

周國華　朱向華

[摘要]本文對美國另類理念的學校實踐進行了介紹，發現美國這些學校的創辦理論基礎、運行模式、社會影響等方面都有非常成功的一面，這對于我國的中小學校長治校具有有益的啟示。

[關鍵詞]另類教育；學校；理念

一、引言

自2005年被中國教育聯合會授予“中國民辦教育最佳品牌”的山西南洋教育集團因教育儲備金無法兌現，引發擠兌而崩盤，到現在我國中小學中出現的生源減少、家校糾紛等，中國的公辦和民辦學校的建設問題引發了人們的新的思考，人們需要對學校的辦學理念、管理模式、教學方法進行反思；另外，在中國曾經非常興盛的轉制學校也因為其引發的公平等問題的爭議而曇花現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為什么新理念的中小學校在中國的發展這么艱難?是這些學校創辦本身缺乏一定的理論基礎，還是管理模式上存在重大的問題?這些問題值得我們深思。而在大洋彼岸的美國國內的一些非主流的學校在美國的發展實踐卻各有特色，值得我們借鑒。本文對另類理念學校在美國的實踐進行介紹和思考，以期對當前我國的基礎教育學校校長治校有所啟示。

二、美國另類教育理念學校的理論底蘊

美國公立學校體系從建立直到今天成為美國教育的主流，并不是風平浪靜的，一直有許多另類理念如人本主義、浪漫主義等理想的教育改革者提出不同的教育理論，倡導一種非主流的教育思想、目標和作法的教育方式，其理論底蘊來自不同的社會思想家。

在人本主義教育傳統發展風潮中，盧梭(J.J.Rousseau)的自然主義教育思想是其重要的理論來源之一。盧梭認為，人性是本善的，在人類的原始時代中，每個人都沒有任何的社會性，無知但又純潔、善良，這就是自然人，自然是善的，只是社會把人變壞了，因此必然“在社會中把自然的感情保持在第一位”，培養社會環境下的自然人，這就是教育的責任。盧梭還強調，人類本性中的情感和藝術與智能方面是一樣重要。教育不應該只是教導知識，還應該陶冶孩子的情感、藝術和道德品質以及社會交往的能力，以發揮內在的創造力和善良的本性。后來瑞士的教育家裴斯泰洛齊(H.Pestalozzi)繼續發揚盧梭思想，主張人性本善，有能力在智能和道德上自我主導發展，反對強行的、機械的、懲罰的教育方式。裴的思想后由其門徒尼福(J.Neef)于1808年傳入美國并在美國進一步推廣。后美國文學家梭羅和他的女兒依此理念創辦了學校。

在這一風潮中，美國本土的二位教育家對其理論完善做出大的貢獻。一位是教育改革家帕克(F.Parker)，他早年在德國學習，回國后先后在波士頓、馬薩諸塞、芝加哥等地主導學校改革。公開宣揚個人的價值和尊嚴，并主張人類有發展的潛能，強調孩子們在教育中應扮演主要角色，學校應幫助孩子在生理、智能、藝術、社會和道德等各方面全面發展。但他們創辦的這一類理念的學校一直處于社會邊緣地位。另一位則是著名的教育家杜威(J.Dewey)，他提出了實用主義哲學和進行了進步教育運動。他提出的“教育無目的論”，認為教育的目的絕非教育知識，而是應讓孩子發展出對這個奇妙世界的興趣，參與社會并快樂的生活。杜威的思想及做法在美國一度蔚然成風，但從1940年代末到1960年代中期，卻無人問津，然而人本主義在美國并沒有銷聲匿跡，1961年隨著《夏山學校》一書問世，作者尼爾把他在英國創立所學校的點滴呈現出來，這里依然是以孩子為中心、采取民主管理等特征。這一理念很快在美國得到廣泛回響，在美國大約有1000所這樣的“另類學校”。

三、美國另類教育理念學校的發展及其特點

總體來說，美國基礎教育還是由主流的公立學校所主導，其體系龐大，包含了大約8.8萬所學校、250萬名教師以及3500萬學生。但是在主流學校之外，還是有許多另類學校，包括科門學校(Comer schools)、核心知識學校(core knowledge schools)、自由學校(Free schools)和華德福學校(waldorfschools)等。他們的基本精神是傾向于人本主義傳統的，但又各有其特色，以下選取代表介紹一二。

1、科門學校

科門學校是由美國著名的兒童精神治療專家詹姆斯·科門(James P.Comer)創辦的“學校發展計劃”(school Development Program，簡稱SDP)或是“科門計劃”(Comer pro－cess)的運動，目的是讓家長、教師、學校行政人員及社區的居民，共同為孩子營造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將他們教育成為一個全方位的成人。目前在美國和美國以外有600多所學校采用了這一方案。

創辦者科門認為，學校即使不能解決社會問題，也必須盡可能減少社會問題對孩子和學校教育的影響，所以學校、家庭和社區應密切配合，以滿足兒童的發展需要，并顧及各方面的發展?？崎T計劃的一些基本觀點是(1)關懷兒童的整體發展，并分為生理、知識、心理、語文、社會及道德六大方向：(2)采取防患于未然的做法：(3)以學業技能為教學重點：(4)實行屬地管理，無論是家長、教師還是學校行政管理人員對于學校生活的規范都有決定的權利：(5)重視家庭與社區教育：(6)家長與社區成員參與學校生活，并擔任提供資源的角色；(7)學校生活的各個方面都依循培養共識、同心協力和避免犯錯的原則。

科門計劃的效果非常明顯，如北卡州的西麥克伯高中(west mecklen－burg high schoo1)采用這計劃后，學生出勤率明顯提高，榮譽榜上學生人數躍升了75％，學校注冊率增加了，25％。目前采用科門計劃的不僅有個別的學校，也有整個學校體系如紐約市社區學校的第十三校區、北卡州的格林斯布洛校區等。

2、核心知識學校

核心知識學校是由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教授赫斯契(ED.Hirsch)提出并推動發展的。他于1987年出版《文化素養每個美國人都應知道的事》，批評美國的教育并沒有將國家的文化確實地傳承至下一代，現行的教育體系太重視發展所謂“高階段”的知識，所用教材也過于空泛，學校都沒能從學校里得到文化與科學知識。而這些知識的確有助于他們的閱讀與寫作能力的提升。因此他提出學校應該回歸到基本知識，或者說是核心知識的教導。他認為孩子生來是喜歡學習的，如果孩子在13歲前學到這些知識，他們會因此變得見聞廣博成為社會有用的人。后來赫斯契以此書銷售所得盈余創辦了核心知識基金會(core knowl－edge foundation)，到現在為止，包括公、私立學校，全美國已經有150多所學校采用了這套教學觀念與課程。

3、自由學校

自由學校的興起源于英國教育實踐家尼爾(A.S.Neil)的《夏山學?！芬粫诿绹挠绊憽Ｗ髡咴诖藭袑υ?920年在英國創辦的一所實驗性質的寄宿學校進行了介紹，該學校主要采用盧梭的自然主義理念，學校實行由學生自我管理，所有的決定都是由全體學生在例行的會議上完成。這些學校規模通常較小、對所有學生開放，學校的課程和教學方式各不相同，但多數都倡導進步主義原則和做法，強調自我驅動、自我導向的學習，學生享有相當大的自由度，因而常被稱為“自由學?！被颉吧鐓^學校”。到1970年代末期全美國共有超過1000所這類的反傳統學校，不過大多由于理想主義的沒落、財務困難和教學目標的分歧等而中止。但有些生存下來的都辦得非常有聲有色，目前全美國大約有350多所自由學校在經營。

4、華德福學校

1919年德國一個叫華德福工廠總裁莫特(E.Molt)出于對一戰時德國社會和經濟的關心，希望建立起能將下一代教育成自由、負責任及主動性強的個人進而創造一個公正而和平的社會。這一思想通過奧地利哲學家史代納(R.Steiner)的支持而得以實現。其教育目的是培養自由的、有創意的、有獨立性格、有道德觀念而且是快樂的人類。在美國第一所華德福學校于1928年在紐約成立。目前全球有40多個國家有超過800所華德福學校，在美國就有150多所，而且目前這個數目在不斷擴大。

華德福學校創辦人史代納認為，人類有三種主要功能，分別是意志、情感與思維。意志借助身體的動作與活動來呈現，情感表現在于想象力、同情心和反感，而思維則是對于概念與抽象事物的運用和操作，主要的中樞機制是腦與神經系統。他認出，人生下來就是要發展這三種功能。他認為學校應該對所有孩子開放；這種教育是聯合式的，學校應該是一個十二年連貫的，教師應該對孩子有基本的控制權，國家或者經濟應對學校是最低干預的。

四、美國另類理念學校的實踐對我國中小學校長治校的啟示

美國另類理念學校在美國教育中雖然不是主流，各類學校發展不也一樣，有規模較大的集團化的學校，也有一些處于停止狀態或走下坡路的學校，但美國這種另類理念的學校實踐對于我國中小學校長治校還是具有一些有益的啟示的。

1、學校的創新或創辦要有明確的目標和高尚的動機

教育是培養人的事業，以人的全面發展為終極目標。教育不同于職業培訓，特別在中小學階段更是如此。因此，一個學校創辦者的動機和目標就是至關重要的。縱觀美國的這些另類理念的學校，都有明確的目標和高尚的動機。核心知識學校的創辦者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教授赫斯契批評美國，的教育現行的教育體系太重視發展所謂“高階段”的知識，教材也過于空泛，學生不能從學校里得到文化與科學知識，因此他提出學校應該回歸到基本知識，或者說是核心知識的教導：華德福學校則明確地提出學校教育目的是培養自由的、有創意的、有獨立性格、有道德觀念而且是快樂的人類，希望建立起能將下一代教育成自由、負責任及主動性強的個人進而創造一個公正而和平的社會，所以學校的創辦必須要有明確的目標和高尚的動機，這對我國校長治學辦校是一個有益的啟示。

2、學校的發展宜加強研究者、社會基金會和中小學學校的合作

學校發展，不僅僅需要科學的理論指導，還需要得到社會基金的資助，它們和學校管理者及教師的積極配合才能有效地發揮作用。美國的核心知識學校理論是由美國維吉尼亞大學教授赫斯契(ED.Hirsch)提出的，但僅有理論還不能實踐，后來赫斯契以《文化素養：每個美國人都應知道的事》一書銷售所得創辦了核心知識基金會，并在全美國中小學中特別是很多公學校中推廣，現全美國有150多所學校采用了這套教學觀念與課程，公、學校都包含其中。美國的華德福教育也是如此，它的發展是緣于華德福個工廠主莫特提供資金、奧地利哲學家史代納(R.Steiner)的理論支持和在中小學中推廣三者結合中實現的。反觀我國的學校，要么就是取名什么藝術學校、外語學校等，沒有來自研究機構的理論支持，也沒有引起社會基金會的大力支持和推廣，難成氣候。還有一些私人企業辦學校，但這些企業創辦者大多是以贏利為目的，這本身就與教育宗旨背道而馳：加上也不太與研究機構合作，有的即使有也是請兩個教授好做廣告宣傳，沒有合作的初衷，所以我國的新出現的學校難以成為教育改革和發展的領頭羊，反而是大量的這樣學校破產帶來了社會問題，使得教育改革舉步維艱。所以，我國學校的發展必須加強研究者、社會基金會合作。

3、學校的發展向連鎖式、集團化經營，才能進一步做大做強，成為教育發展的新亮點

縱觀美國另類理念的學校實踐，所有的學校都致力于走一條連鎖式、集團化經營，特別是那些非常成功的學校，多是采納這一經營模式。如卡登學校成立了卡登公司以對這一學校進行推廣，科門學校和“狐貍火計劃”學校更是實施了“科門計劃”(SDP)的運動和“狐貍火計劃”工程，對這些新教育理念進行推廣應用：而華德福教育則更是在全球范圍內實行連鎖化集團化管理經營，正是因為這種非常有力的現代化管理模式才使得這些學校成為教育發展中的新的力量。當前我國一些學校也正在走這一模式，但是我國目前在這方面還是力度不大，管理水平不高。新學校的發展實行連鎖式、集團化經營，更能進一步做好做強，成為教育發展的新的亮點。

4、學校的成功必須致力于為學生創造一個良好的教育環境

創辦者科門認為，學校即使不能解決社會問題，也必須盡可能減少社會問題對孩子和學校教育的影響，所以學校、家庭和社區應密切配合，以滿足兒童的發展需要，并顧及各方面的發展。他提出解決這一問題的三種機制治理和管理團體、心理健康團體和家長計劃：三種行動；全面的學校計劃、員工發展活動和日常進行的評估和修正：三種指南不責備政策、一致同意決策和全面參與。反觀我國的學校的辦學，往往強調什么“封閉式辦學”、“軍事化管理”等讓學生與社會“隔絕”政策，沒有從社會、社區和家庭聯合治理和整體的視角來注重學校和學生的發展，造成了學生負擔過重、厭學等不良行為(其實公立學校也是如此)，這也是對我國學校發展的一個可供借鑒之處。

責任編輯：樊平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