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獨明
巡道孟的父親是個巡道工。父親去世后,巡道孟就頂替他做了巡道工。做巡道工除了苦還要忍受枯燥和孤獨,他獨自一人身背工具袋,風雨無阻地把三十公里的鐵道線巡查一遍,稍有疏忽,造成事故,后果不堪設想。
巡道孟守的地方叫烏伊嶺,烏伊嶺形狀如同乳房,風兒一吹,能溢出漫野的綠意。巡道孟就在那挺起的乳房頂上,搭了個板房,一個人住著,終日里聽鳥聲、水聲,然后是自己自言自語的聲音。
巡道孟滿28歲時,認識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叫“喂”。喂是一個傻女孩兒,巡道孟覺得她和自己一樣,有無名字根本不重要,“喂”一聲就是。喂的父親是個獵人,有一次在烏伊嶺的林子里夾住了一頭梅花鹿,正摸著稀疏的胡子竊喜。巡道孟不知從哪兒鉆出來的,兇神般地喝問了一頓,強令喂的父親趕快將那梅花鹿放生。喂的父親稍有遲疑,巡道孟就一把將他揪起來,舉到了半空,嚇得喂的父親急忙答應了。這叫不打不相識,巡道孟就此認識了喂。喂其實很好看,無憂無慮的頭腦和無憂無慮的山野生活,使她發育得玲瓏有致。深山出俊鳥,巡道孟第一次看到喂,就興起要找個女人的念頭。
喂不是天生傻的,而是后天得了場病才傻的(在老林子里找個醫生看病非常困難)。一天,喂的父親與巡道孟對飲,半醉之中,就告訴巡道孟,他的女兒準保能和男人生個聰明崽,說完便死死看著巡道孟。巡道孟回到板房一琢磨,就明白了,喂的父親有塊心病,那就是他百年之后自己這傻女兒該如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