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收入僅千元的機場清潔工梁麗,竟然在垃圾桶旁“撿”到一箱價值超過300萬元人民幣的黃金首飾!“撿”之有理還是該當入罪,法律職業(yè)者乃至普通民眾爭論不休。就結(jié)果而言,雖說難以預(yù)期,但討論梁麗案的真正意義遠不止結(jié)果上的罪刑裁量,更多的是能引起我們的深入思考,對執(zhí)法辦案人員而言,如何正確處理頻發(fā)的類似案件,實現(xiàn)和諧司法,需長久探索。
為此,在驕陽紅如火的5月30日,《中國檢察官》雜志社邀請數(shù)名檢察官、律師,同聚香山腳下——風景美麗的檢察官國際交流中心,研讀梁麗案。
【案件事實】
基本事實:2008年12月9日8時20分,深圳機場B號候機樓二樓出發(fā)大廳,為同事頂班的梁麗在候機大廳里打掃衛(wèi)生。當她走到19號登機柜臺時,看到垃圾桶附近有兩位女乘客帶著一名小孩在嗑瓜子,她們中間有一輛行李車,車上放著一個類似方便面箱的小紙箱。過了五六分鐘,梁麗第二次來到垃圾桶旁,見到嗑瓜子的兩位女乘客帶著孩子急急忙忙跑進安檢門,而那個小紙箱還在行李車上。梁麗以為小紙箱是她們丟棄的,左右看看也沒有人,就順手把小紙箱當作丟棄物放到清潔車里。然后梁麗繼續(xù)在大廳里工作。約9時左右,梁麗來到大廳北側(cè)距案發(fā)現(xiàn)場約79米遠的16號衛(wèi)生間旁,對同事曹萬義說自己撿到一個紙箱,里面可能是電瓶,委托他將紙箱先放在男性殘疾人洗手間內(nèi),如果有人認領(lǐng)就還給人家。
當天下午4時,梁麗同事曹萬義在她出租屋樓下喊,說你撿的東西,人家失主報警了。梁麗告訴曹萬義,說明天上班交上去不就行了。傍晚約6時左右,兩個人來到梁麗家,說他們是警察,問她是否撿到一個紙箱。梁麗確認他們真是警察后,就主動從床下拿出那個紙箱交給他們。警察把梁麗一家人帶到派出所。機場派出所便衣民警分別在梁麗、曹某、馬某處找回了這批紙箱里的黃金。經(jīng)鑒定,在梁麗處找回的首飾均為足金首飾,總重13599.1克,價值人民幣2893922元;在曹某、馬某處找回的黃金首飾分別價值106104元和66048元。
爭議一:警方是否在梁麗家說服梁麗交出財物?
在警方發(fā)布的內(nèi)容中稱,三名警察到了梁麗家后,做了20分鐘的說服工作,梁麗才交出裝有金飾的紙箱,有拒不交還的事實。
記者采訪梁麗的丈夫劉建華時,卻得到另外的說法,“梁麗幾分鐘之內(nèi)就主動交出了紙箱。”
爭議二:梁麗的行為是否符合秘密竊取?
警方描述梁麗具有秘密盜取紙箱的行為。
記者采訪中了解到,梁麗在“撿”到紙箱之后,興奮不已地告訴了工友,工友楊德英稱,“她當時扯著嗓門喊,老曹老曹,我撿了個東西,很多人都聽見了”。就在廁所門口的楊德英當時甚至認為梁麗有些嗓門太大。這難道還能說明梁麗具有秘密竊取的意思?
爭議三:紙箱所在的特殊地點是否可以判定其為遺棄物?
記者采訪中發(fā)現(xiàn),梁麗“撿”紙箱的地點,就在垃圾箱旁,且處在進入安檢的一個入口,入口處并有明確昭示:“嚴禁攜帶違禁物品”和“手推車禁止入內(nèi)”,而距離該處十幾米的19號值機臺也顯示為“超限行李柜臺”。
對于紙箱發(fā)現(xiàn)地點,存在兩種爭議,一種認為紙箱在行李車上不應(yīng)是旅客的遺忘物或者廢棄物,另一種則認為既然行李車在垃圾箱旁,則完全可以認為是旅客想要丟棄的,有勞清潔工處理的,放車上或放一旁垃圾箱里面效果都一樣。
爭議四:警方的行為是否屬于有罪推定?
不少人認為,梁麗的行為不應(yīng)該判罪,而是違反了內(nèi)部工作紀律,因為標的物是價值巨大的黃金才導致被認為是犯罪的,警方調(diào)查梁麗案的過程中,存在“有罪推定”的偵查思維。有網(wǎng)民甚至尖刻地認為,“根據(jù)此前的報道,從上午8點30分失主報案到警方找到梁麗,這中間有足夠的時間甚至捷徑找清潔工問話,警方為什么沒有這樣做?而調(diào)出監(jiān)控錄像后馬上就能看到身著工作服的梁麗將紙箱推走,警方為何不在第一時間看監(jiān)控錄像?并在第一時間找到梁麗或者其他清潔工了解情況?這樣很容易找到紙箱,也就根本規(guī)避了梁麗受到刑事處罰的可能。”
徐德軍律師表示,法律盡管規(guī)定控方在收集證據(jù)時,既要收集證明犯罪嫌疑人有罪的證據(jù),還需要收集證明其無罪或罪輕的證據(jù),但在實際實施過程中,控方往往側(cè)重于前者,即收集證明其有罪的證據(jù),而無罪或罪輕的證據(jù)則是由辯護人或當事人來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