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波 毛 曄
摘要:通過構建博弈模型,分析政府對國有企業經營者經濟監督的策略選擇,尋求政府有效監督的途徑。博弈模型分析表明,選擇監督策略是政府的風險上策。模型還揭示了經濟腐敗現象泛濫的內在機制,加大違規風險、降低違規者的違規得益是監督有效的關鍵。
關鍵詞: 國有企業 ;經濟監督 ;博弈分析
中圖分類號:F224.32 文獻標識碼:B
在一個私營或具有自我約束機制的企業里,企業經營者個人的目標與企業的目標是一致的,但對國有企業來說,情況卻大不相同:企業經營者的個人的目標(或目的)與企業目標和政府目標常常是背離的,這種背離在缺少自我約束的情況下,必然導致經營者利用內部人控制的有利條件、通過不正當手段犧牲所有者的利益,追求個人效用的最大化,這是國有企業的一個極為獨特而又普遍的現象。
舉例來說,國有企業經營者具有財產經營權,若無有效的制約和監督,誰能保證他不會私侵國有資產呢?很多用金蟬脫殼之計操縱資產外逃、化公為私的例子就是回答。中國各種形式的國有資產流失每年幾乎以千億元計[2]。因此,在政企分開的情況下,作為國有資產的所有者代表的政府對經營者的經濟監督就成為一個必然選擇。政府的監督與被監督者對于監督的反應就構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博弈局面。雙方較量的過程就是一個動態博弈的過程。
本文試圖從博弈的角度,通過構建博弈模型,分析博弈雙方的納什均衡,尋求政府有效監督的策略。監督的成敗,取決于這個博弈的均衡結果如何變化。
一、博弈模型
構建博弈模型的基本假定是:(1)博弈的雙方分別是作為監督者的政府和作為被監督者的企業經營者。(2)政府監督的目的是防止因經營者可能出現的經濟違規和敗德行為造成國有資產的流失,屬于經濟監督范疇。至于對資產增值和經營業績的激勵問題,則不屬本文研究之列。(3)博弈中政府的策略集合為(監督,不監督);經營者的策略集合為(違規,不違規)。一切通過不正當手段謀取個人利益、造成國有資產流失的經濟行為均屬于違規。(4)被監督者進行策略選擇的目標是個人利益的最大化,因此,其博弈的得益(效用)就是不同策略選擇所對應的個人收益。這一假定的依據是,被監督者在進行策略選擇時(選擇違規還是不違規),考慮的必然是兩種選擇的個人得益的比較。當參與者通過非正當途徑(違規)所獲得的個人利益遠遠大于通過正當途徑(不違規)的收益,那么,在缺少外界約束的情況下,就必然會選擇非正當策略。參與者所有不正當策略的企圖正是獲取個人的自身利益。政府監督的前提,也正是基于對方存在選擇不正當策略的可能性和現實普遍性。其實,在新企業理論中,企業行為等價于企業經營者的行為,同樣采用“追求效用最大化的個人”的假設而不再采用“追求效用最大化的企業”的假設(杰克.J.佛羅門,1995)。這與現實情況是符合的。(5)由于政府經濟監督的目的是保證國有資產的安全,防止國有資產流失,所以政府的得益(效用)可以設定為國有資產的現值,它等于國有資產的應有價值減去資產流失和監督成本后的剩余。
在以上假定的基礎上,構建出如下博弈模型。г詰靡婢卣籩,G為國有資產價值;C0為政府監督成本,亦即制度費用;C1為有監督情況下的國有資產流失,C2為不監督情況下的國有資產流失,國有資產流失包括貪污受賄、奢侈消費、資產轉移等引起的流失,一般C2要遠大于C1,而且C2大于(C0+ C1);P為經營者不違規情況下的正當收益(效用),包括薪酬收入、成就感、道德感、聲望等,與個人的價值觀有關;S1、 S2分別為有監督情況下和無監督情況下的不正當收益,即非法性、隱性灰色收入,一般S2大于S1,而且S1、S2與C1、C2成正比,事實上,不正當收入是國資流失的形式之一;R為腐敗的風險代價,它與腐敗行為被發現的概率和制裁的嚴厲程度成為正比,在政府監督弱化的情況下,R較小,有可能使得R遠小于S1。
二、模型分析
博弈中各博弈方的策略選擇取決于對方所選策略情況下自身策略的得益(效用)。如果經營者選擇不違規,政府選擇監督的得益是G-C0,選擇不監督的得益是G,則政府的理性選擇是不監督;如果經營者選擇違規,這時政府選擇監督的得益為G-C0-C1,而選擇不監督的得益為G-C2,由于C2一般大于C0+ C1,故選擇監督的得益大于選擇不監督的得益,其理性選擇顯然是監督。
如果政府選擇不監督,則經營者選擇不違規的得益為P,選擇違規的得益為P+S2,此時經營者的理性選擇是違規;如果政府選擇監督,那么經營者究竟是選擇不違規還是違規,取決于兩種選擇的得益P和P+S1-R孰大孰小,也就是取決于S1-R是大于零還是小于零,因此需要分兩種情況作分析:
1. S1-R>0。亦即S1>R。此種情況發生于政府雖然有監督但監督較弱或者監督不到位,使得被監督者違規時其不正當收益仍然大于違規的風險代價。因此,即使在政府監督的前提下,被監督者為了個人利益的最大化,仍然會選擇違規。而且,違規是被監督者的占優策略(即不論監督者選擇監督還是不監督,被監督者的理性選擇都是違規),違規的發生就成為必然。這就是經濟腐敗現象泛濫的根本原因。此時,博弈雙方的策略集合(監督,違規)構成一個納什均衡。也就是說,給定一方在本策略集合中的策略選擇,另一方也必然選擇本集合中的策略,不會有任何積極性獨自偏離。這一集合并非帕累托最優,特別是,這個均衡解對監督方來說并不理想,僅僅是一個“次優”選擇,因為得益并不占優。納什均衡并不意味著是一個好的結果,僅僅意味著在一定條件下必然發生的結果。監督方當然希望出現一個更優的結果,比如策略集合(監督,不違規),但這個集合的出現是有條件的,那就是要使S1-R<0,即S1 2.S1-R<0。此時,在監督方選擇監督的情況下,被監督方選擇不違規的得益為P,選擇違規的得益為P+S1-R,由于S1-R<0,故選擇違規的得益小于不違規的得益,被監督方的理性選擇是不違規。分析博弈模型可以發現,此時不存在純策略納什均衡,任何策略集合都不可能使雙方同時達到各自的最大得益。但對監督方來說,自己選擇監督、對方選擇不違規所構成的策略集合(監督,不違規)卻是本博弈所有可能實現的結果中較為理想的目標,是一個次優選擇,正是政府監督希望達到的目標。達到這一目標的必由之路是通過強化監督來加大違規風險、減少非正當收益(使S1-R<0),但同時也會使得監督成本C0增加。想不增加監督成本去達到目的是不可能的,這是一個無奈的選擇。因此,如何能夠以較低的監督成本加大違規風險、遏制違規得益,是制度設計所面對的重要課題。
在上述博弈中,政府的策略選擇“監督”雖不是帕累托最優,但它卻是風險上策選擇,無論被監督方行為如何,政府選擇“監督”都是風險最小的,因為當不監督時,被監督者選擇“違規”,則政府的得益(G-C2)最小,資產流失最大。因此,政府唯一的選擇就是監督,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放棄監督。作為完全信息博弈,被監督者當然清楚這一點。特別是在S1-R<0的情況下,被監督者選擇“不違規”也是一個風險上策,選擇“不違規”風險最小。因此,在S1-R<0的情況下,(監督,不違規)的策略集合就成為一個風險上策均衡。可以說,政府博弈的目標就是實現這一風險上策均衡。
三、結論
本文從政企博弈的角度分析了政府對國有企業經營者的經濟監督問題。博弈模型分析表明,選擇監督策略是政府的風險上策,必須堅持,任何放棄或削弱政府監督的思想和做法都是不足取的。政企分開絕不是不要監督。已有文獻指出,國有企業在缺乏所有者嚴密監控的情況下,傾向于把企業財產分光[3]。對國有企業的約束必須由政府來進行,只有政府才有能力約束國有企業。本文的分析還證明,即使在政府監督的情況下,如果被監督者違規策略的得益過大,那么經濟違規行為仍然不可避免。需要通過加大違規行為被發現的概率和制裁的嚴厲程度來加大經濟違規風險,迫使被監督者改變策略選擇,使(監督,不違規)成為博弈雙方的風險上策均衡。
由于信息不對稱,作為委托人的政府機構不能正常監督企業經營運作的動態過程,實際上使之處于“放權”狀態[2]。政府對國有企業經營者的監督只可能是不完全的監督。政府對企業的監督管理有些可以通過諸如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等中介組織來實現,但中介組織的中立、規范、自律、守信等也是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1]。所有這些都影響了監督的效率,從而影響了博弈的結果,導致經濟違規現象的泛濫。為此,國家應該采取嚴厲的制裁制度,加大當事人的犯罪風險,同時要在企業信息透明化、企業民主監督、經濟審計、檢舉制度等方面有所突破,建立起完善、有效的監督制度和監督網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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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呂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