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

玫瑰公主

但，寬寬厚厚的手，不缺的是溫度

最先接觸到的男人的手，自然是爸爸的。白白凈凈的，細細長長的，摸上去一點不粗糙，且如棉花般柔軟。記得媽媽總說，男人手柔軟是有福氣的象征。不知道爸爸如何以為，雖然兒時生活給我的感覺很清貧，爸爸、媽媽也都很辛勞，但始終，爸爸給我的感覺基本無愁事過夜，是個很灑脫、開朗、樂觀的男人。

爸爸的手，盡管文弱，卻也是雙能巧的手。長期學校教導主任的工作，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個學期開學前他要排課表，考試期間要刻蠟紙考卷用以油印，那一手干凈、有棱角的字，個個深透紙背，字如其人。當時，很喜歡坐在爸爸身邊看他工作時的認真樣，即使抽煙思索的時候，那夾住香煙的手也特別有架勢、有腔調。

爸爸自稱是個三腳貓，木匠、電工、泥水師傅的活都能露兩手，盡管不算精細，卻也總能把家里的麻煩事一一解決了。他還能燒一手好菜，每個周日會和媽媽一起揉面，做出美味的包子、鍋貼、蔥油餅等等，甚至，媽媽不在家的日子，爸爸還會給我們姐妹兩個扎小辮、綁蝴蝶結。逢年過節的時候，媽媽給我們做衣服、做棉鞋，爸爸總能給她做個助手，縫幾?？圩?，打幾個鞋眼洞……

于是，我的感覺里，男人的手就該如我爸爸那樣，干凈、纖長，無所不能，那是聰明、能干、愛家的象征。

偏偏，嫁老公時，好像沒有特別注意過他的手。或許，當時只是特別重視那第六靈感提示而來的認定，于是，將從小潛意識里關注的細節給忽略掉了。唯一，老公的手給我的感覺就是寬厚、硬朗，扎眼的是手背上粗大的毛孔上黑黑的汗毛。明顯的，和爸爸相比，這雙手更具有男人的特征。

這樣一雙看起來有些笨笨的手，一點兒也不好看，手掌寬闊，掌腹厚實，指頭不長而且微粗，指甲寬長沒有污垢，手指有勁道卻又溫溫吞吞的。手如其人，這樣的老公同樣也是不具備纖巧之心的男人，他不會在我哭泣的時候，心疼而茫然地為我擦去淚水；他不會輕輕地拂開我被風吹亂遮擋了面頰的頭發；他更不會動手把我最愛吃的菜肴夾放到我的碗里……

但，寬寬厚厚的手，不缺的是溫度，雖然老公的手掌并不比我的手大多少，但寒冷的冬天里，我還是喜歡將手伸進他的手掌里，握著的同時，感受傳遞而來的溫暖。這樣一雙手，握在手里沒有精細的感覺，卻總給人踏實、穩重的安全感。這雙手，皮膚不算光滑，毛孔迭起之處還有一點點的扎手；食指上有一處疙瘩的隆起，那是他小時候頑皮受傷的疤痕；中指的指腹上，有層蛻皮，那是前幾天他心急慌忙從煤氣灶上端下由于我遺忘而燒干了水的鍋子，燙起的水泡；無名指上箍著我們結婚10年后買的白金戒指，這兩年他身材橫向發展的同時，戒指也將指節處勒出明顯的陷入深痕……

印象很深的，多年前有檔電視節目，測試男女嘉賓夫妻之間的默契和熟悉程度。

女嘉賓站在布簾前，布簾后站著她們各自的10個男人，其中，有一個是她的老公，每個男嘉賓都從布簾上的洞孔處，伸出一只手，手上沒有任何戒指、手表之類的特征物。主持人要求女嘉賓從伸出的10只手當中找出屬于她老公的那只手，并在確定后，把布簾后的人拉出……結果，10個女嘉賓中，能非常準確且迅速地找出自己老公的女嘉賓只有2人；猶豫半天，比較再三后，才能找出自己老公的也只有2人……

有時，想到這個節目時，我就會從內心滋生出一種自豪的喜悅。盡管，我沒有去參加過這樣的測試，但我相信，就算閉著眼睛，我也一定能在蕓蕓眾生之中，找出這只與我一路攜手走過15年婚姻之路的伴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