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 瑋
供職于藝術研究所近20年了,一直在單位的政工人事部門工作,耳濡目染,對藝術科研工作也逐漸有了些粗淺的了解,而結合自已的工作實際,則對藝術科研人員的職業道德問題關注更多。
在我看來,自從人類的文明累進促成了社會的職業分工以來,就有了對從業者的道德要求。當然,不同職業、不同時代的要求有些差異,但既然是職業的道德操守,時代變化的影響終究不是主要的,關鍵是職業的區分。以我對藝術科研的了解,它與從事實踐層面操作的從業人員,如生產、制作、創造類從業者的道德要求之間的差異可能就大一些,而與同樣從事科學研究的人則區別不至于太大。
熱愛本職工作,我以為這是從業者最基本的職業道德。而藝術科研人員不同于一般從業者的地方即在于:藝術科研是對藝術的歷史現狀及其發展變化規律進行探討的一門學科。在我們單位,除了少量基礎性研究(如地方藝術史、門類藝術理論等),大量的是應用型藝術科研,即以發生在當今的湖南藝術現象為對象,進行實證性的研究,對其提高給予理論上的指導。無論是基礎性的還是實用型的,它的研究對象都是藝術。在我們單位,又主要是戲劇藝術,特別是戲曲藝術,即湖南的地方戲藝術。作為我們所的藝術科研人員,從職業道德的層面講,首先必須熱愛戲劇,特別是湖南的地方戲。不能設想,一個藝術科研工作者,對你的研究對象不熱愛、不喜歡、不珍視,如何談得上熟悉和了解?不熟悉、不了解,研究也就無從談起了。
新時期以來,我們所的藝術科研工作取得了一系列驕人的成果,如處于國內領先地位的《中國戲曲志·湖南卷》等一系列重要科研成果,就離不開一大批老專家對地方戲曲的熱愛。幾十年間,他(她)們無論遭受怎樣的不公正,總是心無旁鶩、甘守清貧、安于寂寞、樂于奉獻,這就不僅僅是對藝術的熱愛。這種大大高出職業道德底線的崇高職業操守,無疑是值得極力推崇和大力弘揚的。而今天一些年輕的科研人員,似乎并不真正具有這些最基本最起碼的職業操守,他們耐不住清貧,不甘于寂寞。時不時顯出心浮氣躁,個別的身在曹營心在漢,見異思遷,甚至一心想著攀高枝,謀高就,這山望著那山高,這種職業精神與我們的前輩相較,未免差距太大了!
時下官場最喜歡講“求真務實”。其實,我認為這也完全可移作藝術科研人員的基本職業道德要求。
“求真”,亦即探求事物的本來面目。究其實,藝術科研在工作實踐中,很大一部分努力就在證偽:剔除那些偶然的、個別的不能反映藝術創造基本規律的個案,將真實的材料存留下來,進行科學的、有理論依托的分析、比較、歸納,從而尋找出帶規律性的東西來。只有去偽,才能存真,才具備了進行科學研究的前提條件。能不能證偽、去偽,一般說,首先應該是科研業務水平問題,而不是職業道德問題。只有在明知材料并不真實可靠,而又刻意運用這類材料去進行研究,以論證自己的某個觀點的情況下,才變成純粹的職業道德問題了。比如:農歷的一個什么節日、廟會,某職業劇團在某山村連演七天傳統戲,每日二場,場場觀眾不下千人……明知這是個別現象,卻用這樣的材料來論證戲劇(特別是傳統戲)有觀眾,很受當代觀眾歡迎,戲劇沒有危機。這如果不是無知,那就只能是造假了。雖然,這樣的事例可能并不假,但用這樣的個案來證明戲劇現狀很樂觀,那就完全沒有求真的影子了!還有這樣的事,某位先生為了證明自己的某個觀點正確,在論據材料中,將某個明明是花鼓戲的作品改為歌劇,這種不嚴謹、不尊重事實,近學術造假,也可以說與職業道德關系甚大了。
更有甚者,我還聽說某人為了論證自己的某個觀點,遍尋理論論據而不得,然后根據自己的需要,造了一段話,并安在郭沫若頭上,還煞有介事地捏造了一個出處。不能不說,這種徹頭徹尾的造假,離起碼的職業道德恐怕就不止十萬八千里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東北某大學副校長論文造假,湖北某29歲的市長論文大段抄摘人家的文章,以及高等院校層出不窮的著述弄虛作假的事,在我所熟悉的藝術科研人員中雖還未曾發現,但若真有這樣的現象,不但職業道德成了大問題,做人的起碼操守也有了失守之虞。
說到底,藝術科研人員的職業道德也是一個如何做人的問題。堅持清清白白做人的理念,按照20字的公民道德準則,認真去踐行,既可以成為一個高尚的人,藝術科研的職業道德也不會有大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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