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頌》創作隨感

孫　巖

也許是心中敬仰的帝堯冥冥之中給予了我靈感?

也許是身為堯舜子孫,對祖先的感念激發了我的思祖情結?

也許是領導布置的任務的促使?或者一個堯都人的責任的驅使?或者對堯及堯文化的情感的催使?

說不清。但是在創作大型音樂舞蹈史劇《堯頌》的那段日子里,尤其是情托紙筆的那八個晝夜里,在仰望帝堯、認識帝堯、感悟帝堯、闡釋帝堯、呈現帝堯的心路歷程中,我的靈魂如同被羽化了一般,那么純凈、那么清透、那么纖塵不染。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當那被幾千年的熏風吹盡了塵埃、被幾千年的甘露洗盡了浮華的淳樸歌謠又一次穿越歷史、穿越歲月,從遠古飄進我的心田,當風光旖旎、景色綺麗的姑射山及堯王與鹿仙女成婚的洞房又一次走進我的視野,當洪洞羊獬和歷山傳承了四千多年、從未間斷的接姑姑、送娘娘的習俗又一次親歷親睹,我的心被浸潤、被沁透、被溶化了。再從《史記》到《尚書》,從《論語》到《堯典》、《舜典》,我在歷史的古紙堆中蘊積了很久很久,如今被呼之欲出的蓬勃的生命震撼了、感動了!那美麗而神奇的傳說與故事,不再虛無飄緲,那史海文山中沉睡了幾千年的史料突然鮮活、生動起來,一個立體的、具象的、燦爛如虹、輝煌如日、高大巍峨的堯矗立在我的面前。

——這就是帶領先民開鑿水井,制定歷法,推廣原始農業的堯!

——這就是設立誹謗木,廣納眾諫,首開民主政治先河的堯!

——這就是制定法度,設立刑獄,開創法制社會的堯!

——這就是平章百姓,協和萬邦,創立“中國”之雛形的堯!

——這就是遍訪天下,禪讓帝位,開啟堯天舜日理想盛世的堯!

難怪乎,司馬遷贊曰:“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難怪乎,孔子頌道:“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其贊其頌,已盡極致。且歷代帝王,尊其為修身、立世、興邦之楷模;古今圣賢亦賦詩撰文,品評褒頌。如今,一個小女子要以纖筆薄紙,為“千古如天日”的帝堯作頌,怎一個“難”字了得!實戰戰兢兢、誠惶誠恐也。

關于堯的題材的文藝創作是眾多文化工作者共同關注的,也曾出過戲曲、歌劇、電視劇等類型的劇本,但因種種原因都無法“成活”。多年來,我始終堅持一個觀點,就是堯的題材絕不能按照傳統的手法去創作。因為堯是一個特殊的題材,它所處的時代背景和人物的特定性決定了它不能依照傳統戲的思維去羅列和編織故事、制造矛盾,更不能拈出一個事件、縷出一條線來發展戲劇、完成戲劇的起承轉合。這樣,既貶損了帝堯的形象,人為的所謂戲劇性亦會顯得牽強和別扭。堯的每一個傳說、故事和史料中的記述,都是一顆熠熠生輝的珍珠,少了哪一顆其光華都會黯淡幾分,而且那些故事和那個時代本身所特有的氣質和風貌給人的可感可視的東西以及與其共存的感染力和感撼力,使得一切人為設計的劇情都黯然失色。

誠然,內容決定形式,但有時形式能給內容更好的呈現方式和載體,使內容更充分完美地展現。幸運的是,我找到了這樣的形式。鑿井惠民、龍盤出世、洞房花燭、觀象授時、康衢擊壤、協和萬邦、歷山訪賢、禪讓天下是表現帝堯豐功偉績和有關他的動人傳說的八個精華內容,用戲劇的形式輔之以音樂、舞蹈、朗誦等藝術手段將八個篇章有機地串連起來,加之以序幕及尾聲,成就了作品內容的“頌”和作品藝術表現手法的“頌”相融合的大型音樂舞蹈史劇《堯頌》,使其具有史詩般的厚重感、戲劇性的感染力和音詩舞美等藝術手段相得益彰的舞臺吸引力,創造了一種嶄新的藝術表現形式。

戲劇界歷來有“最后一分鐘”的理論,意即整個劇在最后一分鐘能否達到一個高潮,是一個劇成功與否的關鍵,蛇尾與豹尾是大相徑庭的。當第八篇章“禪讓天下”在恢弘、凝重、莊嚴的藝術氛圍中結束的時候,劇情達到了一個高潮,但就這樣收尾似乎還嫌不夠,心中蘊積的感情還沒得到最大限度的釋放,最亮的哪束火花還未被點燃,于是就有了尾聲“祭堯”。“堯,姓伊祁,名放勛,號陶唐氏。年十六踐天子位于平陽,在位七十年而得舜,辟位二十八年而崩。百姓悲哀,掬土為陵。”百姓沉痛祭堯、掬土成陵的舞臺呈現加之“日月的更疊,天地的輪回,湮沒不了你的光輝;周秦的鐵馬,漢唐的雄風,遮蓋不了你的光輝”的詠唱,使劇情達到了又一個高潮。

至此,在序幕中要表達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爆發點的主題歌《帝堯頌》在心中自然流淌了出來:“你是一口井,滋養了一個民族的生命;你是一盞燈,照亮了走出蠻荒的黎明。茅茨土階里,噴涌著縱攬日月的豪情;葛麻布衣下,澎湃著容納天地的心胸……”帝堯的豐功偉績和他的精神內涵得到了完美的詮釋,《堯頌》也才成就了其“頌”。

與其說《堯頌》是我創作出來的,不如說是帝堯的英靈沐幾千年日月之精華崔嵬出來的,是各位領導、專家、藝術家用心血、汗水和智慧共同澆灌出來的。在此,鞠躬以致謝!

鏈接:大型音樂舞蹈史劇《堯頌》劇情

堯,姓伊祁,名放勛,號陶唐氏,建都于古平陽即今山西省臨汾市。他開鑿水井、欽定歷法、推廣農耕,開創了中國原始農業文明;他設立誹謗木、廣開言路、納忠廣諫、禪讓天下,開創了中國民主政治的先河;他克明俊德、平章百姓、教化萬民、協和萬邦,使古平陽五谷豐登、政通人和,成為被四方依附的國中之國,被稱為“中國”。這就是今天中國最早的雛形,是中國的源頭。帝堯被稱為中華文明的始祖,尤其是將帝位禪讓給舜后,開創了中國歷史上“堯天舜日”的理想盛世。

大型音樂舞蹈史劇《堯頌》,擷取了帝堯最具代表性的功績以及有關的美麗傳說,運用音樂、舞蹈、朗誦和最具臨汾地方特色的蒲劇相結合的手法,演繹了四千六百年前一段不朽的歷史,開創了獨具特色的舞臺藝術形式。

該劇手法新穎、風格獨特、氣勢恢弘、震撼人心,演職人員一百四十余人,演員平均年齡二十一歲,由十八名中國戲劇“小梅花”獎獲得者聯袂上演,是一部弘揚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和具有濃郁地方特色的優秀劇目。《堯頌》已入圍2010年上海世博會的文藝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