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磊
摘 要:國際金融危機彰顯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額收益和非國際國幣發行國的巨大風險。人民幣國際化面臨難得的歷史機遇和豐厚的潛在收益,也面臨嚴峻的潛在風險和挑戰。人民幣的未來選擇是抓住機遇,迎接挑戰,積極而審慎地走向國際化:(1)順應市場需求,擴大人民幣跨境貿易結算的結算和投資范圍;(2)完善國內金融體系,穩步推進人民幣匯率改革和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3)加強國際協調和區域合作,逐步改善人民幣的使用環境;(4)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促進經濟長期平穩較快發展。
關鍵詞:金融危機 國際貨幣 人民幣國際化
中圖分類號:F830.9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09)11-008-02
2008年9月以來,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國際金融危機已經波及世界各個角落,其對世界經濟的破壞性影響也逐步顯現出來。巨額的外匯儲備和高度外部依賴型的經濟發展模式逼迫我國嘗試擺脫對美元和美國經濟的過度依賴,發揮中國和人民幣在世界經濟體系中的應有作用。本文試從國際金融危機背景下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額收益和非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大風險入手,分析人民幣國際化的歷史機遇、潛在收益和風險,探討人民幣國際化的政策路徑。
一、國際金融危機彰顯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額收益和非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大風險
1.國際金融危機彰顯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額收益——以美國為例。(1)通過發行美元獲得巨額鑄幣稅。鑄幣稅,是指貨幣發行當局獲得的稅收,即鑄造和印刷貨幣的成本和貨幣代表的購買力之差。“二戰”后,以黃金為基礎、以美元作為國際儲備中心貨幣的布雷頓森林體系得以建立。1976年以后,國際貨幣體系進入“牙買加體系”,推行儲備貨幣多元化,匯率安排多樣化和多種形式的國際收支調節手段,但美元仍是全球范圍內最普遍使用的計價尺度、交易手段和儲備貨幣。由于充當國際貨幣的美元印制成本可以忽略不計,美元的國際鑄幣稅就是美國以外的美元數量。“截止2008年,美國發行國債總額為9.6萬億美元,歐洲美元約4萬億美元以上,兩項合計,美國獲得的鑄幣稅收入超過13.4萬億美元。如果再考慮到部分美國境內的外國存款、境外流通的收入以及境外持有的約12萬億美元的公司債券,美國的鑄幣稅收益將會更大。僅考慮前兩項,此數字也已與美國2008年GDP總額相當,其中就包括中國大約7%的貢獻。”①(2)通過增發美元獲得巨額通貨膨脹稅。通貨膨脹稅是一種隱蔽性稅收,指通貨膨脹引起的實際貨幣余額價值的下跌。2001年,美國網絡經濟泡沫破滅,而美國已將大量制造業遷至國外,近期又不可能有大量科技創新項目來融資。為刺激經濟增長和軍事擴張,美國政府對兜售次貸衍生產品以刺激透支消費的行為疏于監管,并通過“雙赤字”政策大量發行美元。在封閉的國家經濟中,這樣做必然引發通貨膨脹。但在全球化條件下,由于美元是全球主要貿易和儲備貨幣,美國放任美元擴張的后果首先被與其經濟關聯較為密切的經濟體消化了,表現為他國美元儲備的大量縮水和貿易利益的大量流失。“2002—2006年,美國對外債務消失額累計達3.58萬億美元……2007年,美國國際收支逆差為7331億美元,而對外凈債務不增反減,比2006年減少了1218億美元。也就是說,2007年美國有8549億美元對外債務‘無緣無故地消失了。這比6000億美元規模的次貸本身還要大,美國人親切地稱之為‘暗物質,這種‘暗物質幫助財富從世界各地轉移到美國。”②從一定意義說,美國依托美元的國際地位“挾持”了擁有美元外匯儲備或購買了美國國債的其它國家,為其獲得由增發美元帶來的巨額通貨膨脹稅“埋單”。(3)通過國際貨幣發行權獲得全球資源配置和國際競爭力調整的主動權。在美元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下,能否獲得足量與經濟發展需要相適應的美元,已成為一國通貨膨脹率和匯率是否穩定的標志,是一國財政政策、貨幣政策以及內政外交政策的基本出發點。憑借國際貨幣發行權的壟斷性控制,美國人為地通過貨幣供給通脹和收縮造成資產價格的劇烈波動,從而顯著地影響它國的經濟活動水平。過度發行的美元形成大量游資,往往最先沖擊一些資本市場開放早又缺乏金融監管經驗的發展中國家。因為一些發展中國家常常擁有巨額外債,匯率頻繁波動加大了其匯率風險和外債管理難度。它們往往傾向于采取帶有固定性質的“盯住匯率制”,這不僅削弱了調控本國宏觀經濟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喪失了貨幣政策獨立性,更容易受到投機資金的沖擊。另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國際性金融組織往往被美國控制,“任何重大問題的表決都需要85%的投票權才能通過;而美國一家持有的表決權達到了17%左右。因此,美國一個國家就擁有一票否決權。”{3}在面對國際收支失衡時,美國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來促使主要貿易伙伴國的貨幣升值,幫助自己解決貿易赤字問題,20世紀80年代末的日本和最近的中國都遭受過來自國際金融組織的升值逼迫或“建議”。
2.國際金融危機彰顯非國際貨幣發行國的巨大風險——以中國為例。(1)外匯資產貶值的風險。2009年上半年末,國家外匯儲備突破了2萬億美元。高額外匯儲備能為國家金融穩定和危機救助提供保障,但在全球流動性過剩時,外匯儲備過快增長也蘊藏著諸多風險。目前,中國已購買8000多億美國國債,加上其它各種債券,有上萬億美元資產在美國。2009年3月18日,美聯儲宣布將收購3000億美元長期美國國債和1.25萬億美元的兩房發行的抵押貸款支持證券。這種經濟刺激計劃將引起美元進一步貶值和國債價格上漲、收益率下降,我國面臨蒙受更大程度的外匯資產貶值風險。更嚴重的是,如果中國政府拋售美國國債,那么中國持有的美元資產都是貶值的;“據報道,中國3月份再次增持237億美元美國國債,總持有額度達到7679億美元。從2008年3月以來,中國一直在增持美國國債,一年間的增持總額約為2773億美元……使中國外匯儲備貶值風險不斷增大。”④(2)出口急劇下滑的風險。國際金融危機對實體經濟的直接影響,是外部需求急劇減少對外貿出口形成了巨大沖擊。2008年11月,我國出口結束了長達7年的持續增長局面。根據海關總署發布的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我國對外貿易進出口同比下降23.5%。其中,出口同比下降21.8%,進口同比下降25.4%。剔除價格因素,出口實際下降18.1%,進口下降9.9%。貿易順差略有減少,上半年實現順差969億美元,同比減少21億美元。“相關研究表明,出口每增長1%,可以拉動當年消費增長0.68%,拉動與投資增長相關的國內資本形成0.74%。”⑤外向型企業出口受阻,直接導致了今年保持8%的GDP增速和解決農民工、大學生就業等問題困難重重。(3)資本大進大出的風險。為應對危機,世界主要國家普遍大幅增加財政赤字、大幅降低利率并實行“量化寬松”等政策措施,使全球通脹風險隱憂增加。一旦內外市場的均衡機制發生改變,立即會引起大規模的資本轉移。大規模資本的流入容易導致發展中國家經濟過熱,出現嚴重的通貨膨脹。隨著資產泡沫越壘越高,利率開始上升,投資者因還貸困難而拋售金融資產套現,大量資本撤離將引發金融動蕩和經濟危機。“過去幾年資本過度流入情況要比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前嚴重得多。資本流入在歷史高位上翻番,這在過去還未出現過。現在已經出現了流入下降的苗頭,一些國家已經出現凈流出。一旦大規模逆轉發生,危機的嚴重程度實在難以想象。”⑥
二、人民幣國際化面臨難得的歷史機遇和豐厚的潛在收益,也面臨嚴峻的潛在風險和挑戰
人民幣國際化,是指人民幣的職能超越我國地域限制,在國外發揮價值尺度、流通手段、支付手段、儲藏手段和世界貨幣的部分或全部職能的過程。國際金融危機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契機,人民幣國際化也面臨嚴峻的風險挑戰。
1.人民幣國際化面臨難得的歷史機遇和豐厚的潛在收益。國際金融危機使國際貨幣體系的內在缺陷暴露無遺,各國逐漸看到過度依賴美元作為國際貨幣給世界帶來的諸多風險——國際流動性的供給由美國的貨幣政策和國際收支狀況決定,而不是按照國際經濟基本面的客觀需要來提供。國際貨幣體系多元化改革成為世界大多數國家的迫切需求。例如,德國總理默克爾在2009年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提出,有必要仿照聯合國安理會的模式建立起一個聯合國“經濟安理會”。同時,由于我國GDP世界第三、外匯儲備世界第一、人民幣發行量世界第五的經濟實力,加上人民幣在兩次金融危機中表現出的穩定幣值,國際商品貿易、勞動力流動等實體經濟與資本市場間往來投機等虛擬經濟活動對人民幣的需求量不斷擴大。這些都是人民幣國際化難得的歷史機遇。
人民幣國際化的潛在收益是十分豐厚的,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1)規避外匯資產的“美元危機”。目前,放任美元擴張實際上已成為當前美國的重要經濟政策,而我國大部分外匯儲備都是美元資產,美元貶值一個百分點,就是對這部分資產多征收一個百分點的稅。人民幣國際化后,美元資產在外匯儲備中的比重日益減少,將降低因美元貶值造成的損失,有效規避外匯資產的“美元危機”。(2)降低進出口企業的匯率風險。在目前使用外幣交易和結算的情況下,一旦選擇幣種不當,經濟主體就會遭受巨大的經濟損失。人民幣如果成為國際貨幣,對外貿易和投資就可以使用人民幣計價和結算,企業面臨的匯率風險將隨之減少,這將有效促進我國對外貿易和投資的發展。(3)促進金融機構和金融市場的發展。隨著我國經濟實力的不斷增強,人民幣的使用更加廣泛,越來越多的國內外上市公司和投資者將在不同市場之間進行融資和投資的自由選擇。中國銀行業在經營人民幣業務時天然地具有比較優勢,有利于擴大本國金融機構的業務范圍和服務收入。由于貨幣使用環境不斷改善,中國資本市場將吸引更多的優質企業到中國融資,資本市場也在資金不斷流入的情況下迅速發展。(4)獲取一定的鑄幣稅。人民幣國際化后,中國人民銀行可以采取印鈔票的方式來獲取國際資產,獲得在國際范圍內的購買力。國外的人民幣需求直接構成鑄幣稅收益,其數量大小取決于人民幣與美元等其它國際化貨幣的競爭能力。
2.人民幣國際化面臨嚴峻的潛在風險和挑戰。一國貨幣職能的擴張及其反映的國家權威基礎上的社會信用在國際范圍內被接受是有前提條件的,一國貨幣國際化以后將面臨更加廣泛和深刻的風險因素。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1)貨幣政策的獨立性降低。蒙代爾—弗萊明模型表明:對一個資本自由流動的經濟體來說,如果采用固定匯率制度,貨幣政策是無效的;如果采用浮動匯率制度,貨幣政策是有效的。在人民幣國際化和浮動匯率制度下,資本流動對利率波動非常敏感,一旦利率下跌,資本大規模流出加劇人民幣的貶值,出口和收入水平進一步擴大,對投資的刺激作用更多地來自于人民幣貶值帶動的凈出口增加而非內需。此時,擴張性的貨幣政策操作完全通過對外市場來完成,通過降低國內利率水平來刺激投資需求的貨幣政策將無效。(2)宏觀調控的難度加大。人民幣國際化后,資本在我國境內外的流動更加便利,經濟遭受外部沖擊的可能性加大。資本大規模流入將加大我國的對外負債,一旦內外市場的均衡機制發生改變,立即會引起大規模的資本轉移,使金融市場和宏觀經濟變得易于波動甚至動蕩。同時,對外供應人民幣的責任可能導致人民幣加速升值、貿易收支狀況趨于惡化和我國制造業的對外競爭力弱化,國家調控物價和GDP增速等經濟目標的能力將被削弱。(3)面臨其他國際貨幣的排斥與擠壓。一方面,人民幣國際化將觸動美國的核心利益,美國將進行“市場進入阻擾”。這一點從日元和歐元的國際化進程可以洞悉。日本提出“日元國際化”已20多年,但日元并未成為真正的國際性貨幣,依舊作為美元的“附庸”而存在。1999年1月1日歐元產生后,許多人認為歐元將擊敗美元成為國際性主導貨幣,但歐元這幾年的走勢并不理想。美國前總統布什宣稱,當前金融體系仍然是促進生產的“最好制度”。另一方面,面對國際金融危機的沖擊,歐盟、日本和其他新興經濟體各有主張,不會輕易對人民幣國際化作出讓步。2008年11月的G20金融峰會上,歐盟極力鼓吹“新版布雷頓體系”,日本借援助之機為自己“拓展”空間,巴西、俄羅斯等新興經濟體力爭更多的本國“話語權”。可以預見,人民幣國際化將面臨來自不同國家的各種風險和挑戰,注定需要經歷一場新的“貨幣戰爭”。
三、人民幣的未來選擇:積極而審慎地走向國際化
目前,人民幣還沒有實現全流通,離成為國際儲備貨幣更是相去甚遠,但這并不意味著必須等到全部基礎條件完善后才能啟動人民幣國際化進程。我們必須抓住機遇,迎接挑戰,積極而審慎地推進人民幣步入國際貨幣行列。
1.順應市場需求,穩步擴大人民幣跨境貿易結算和投資范圍。從根本上說,貨幣國際化最重要的推動力量是市場需求,國際市場交易者的信心和需求決定了該種貨幣在國際貨幣體系中的地位和作用。目前,人民幣在東南亞的自由流通已受到“第二美元”的待遇,中國臺灣、中國香港、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韓國等國家和地區已接受人民幣存款和辦理人民幣其他業務,并積極尋找將收集到的人民幣存進中國銀行的途徑。對此,我國政府十分務實,從與周邊國家自主選擇雙邊貨幣結算和雙邊貨幣互換協議,到在上海和廣東的廣州、珠海、深圳、東莞開展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再到決定到2020年將上海基本建成與我國經濟實力和人民幣國際地位相適應的國際金融中心,均被國際社會視為人民幣國際化戰略的階段性標志。我們必須順應市場需求,鼓勵邊境貿易結算和居民出國旅游使用人民幣,逐步放寬使用人民幣在國內進行投資的限制,穩步推進人民幣作為國際貨幣結算和投資貨幣。
2.完善國內金融體系,逐步推進人民幣匯率改革和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資本項目自由化、匯率制度彈性化與人民幣國際化互為條件、互相促進,是人民幣走向國際化的重要基礎和保障。首先,國內金融機構必須提高衡量競爭力的標準,提升國際競爭力。大力發展國債和金融衍生品市場,在中國香港地區大力發展人民幣離岸金融業務,使人民幣成為境外借貸資產,并努力把上海建成與我國經濟實力和人民幣國際地位相適應的國際金融中心。其次,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的、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逐步放寬人民幣匯率浮動幅度,提高人民幣的國際信譽。再次,在不斷加強金融監管的基礎上,逐步推進資本項目自由化改革,推進人民幣成為境外儲備資產。具體政策包括實施引進來和走出去的均衡開放戰略、逐步放松外匯管制等。
3.加強國際協調和區域合作,逐步改善人民幣的使用環境。人民幣國際化必須爭取國際社會、特別是周邊國家和地區的理解和支持,這既是逐步減少對美元和美國經濟依賴的需要,也是化解人民幣國際化過程中西方國家政治壓力的需要。因此,我們應更加主動地參與各主要經濟體之間的經濟對話、磋商和合作,逐步減少對美元和美國經濟的依賴,改善人民幣使用環境。具體政策包括:積極發展與東亞國家以人民幣計價的貿易、投資和金融往來,推進亞洲區域貨幣合作;與東盟就匯率機制進一步展開交流與合作,對區域內目前存在的各種匯率安排進行管理,從而“防止競爭性貶值,實現中國—東盟區域開放性經濟穩定”⑦等。
4.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促進經濟長期平穩較快發展。一國貨幣的地位和作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該國的經濟發展水平和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因此,繼續快速提高我國經濟實力是人民幣國際化的根本和基礎條件。當前,國際金融危機尚未平息,世界經濟環境中不穩定、不確定的因素仍然很多,國內經濟結構不合理、增長方式粗放等長期存在的問題尚未解決。而且,我國一直依靠出口拉動經濟增長,而成為國際貨幣要求一國能承受逆差和滿足其他國家對本國儲備貨幣持續增長的需求。這就要求我們在穩定對外經濟和提高利用外貿水平的同時,著力擴大消費需求,優化投資結構,積極推進經濟發展方式由“出口導向型”轉變為“內需拉動型”。同時,要全面落實和充實完善應對國際金融危機的一攬子計劃和相關政策措施,保持宏觀經濟政策的連續性和穩定性,促進經濟長期平穩較快發展和綜合國力不斷增強。
注釋:
①徐洪才.大國金融方略:中國金融強國的戰略和方向[M].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09:153
②丁志杰.美國是金融危機的受益者[N].第一財經日報,2008.10.27
③代鵬.換馬——危機時代的中國抉擇[M].北京:民主與建設出版社,2009:52
④吳慶才.中國3月再次增持美國國債1年間增持2773億美元.中國新聞網,2009.5.16
⑤傅自應.實現擴大內需與穩定外需的有機結合[J].求是,2009.7.8
⑥⑦劉仁武,劉華.人民幣國際化風險評估與控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176,265
(作者簡介:胡磊,解放軍南京政治學院經濟學教研室講師,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政治經濟學、宏觀經濟學的教學和研究 江蘇南京 21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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