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玲睿
摘 要:城市化是在“兩難悖論”的復雜博弈之中推進的,城市化給人類社會帶來文明與進步的同時,隨之而來產生了諸多新的城市社會問題。城市化席卷農民工群體涌入城鎮社區,由于思想觀念、經濟地位與人際網絡等差異,農民工逐漸被城市社會邊緣化。以城市農民工廉租房制度實施的現狀為表述對象,從公平正義的社會價值取向與覆蓋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的視角提出“國家—社會”合作供給農民工住房公共品的整體吸納路徑。
關鍵詞:農民工 社會排斥 廉租房 整體吸納
中圖分類號:F29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09)11-030-02
一、城市中的邊緣人:農民工住房境況的社會學透視
改革開放以后,中國社會經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這一變化中農民工可謂是經濟建設的生力軍、城市建設中不可或缺的力量。根據中國社科院人口經濟研究所的報告表明,改革開放30年里,勞動力流動對GDP的貢獻率達到21%。但是在農村支持城市、農業支持工業進程中,卻呈現出了城鄉二元的經濟結構。城鄉二元經濟所導致的城鄉之間的差距,加劇了人口流動,大量的農民流向城市成為農民工。然而在農民流向城市的過程中,一方面農民作為廉價的勞動力促進城市的建設,推動了城市經濟發展;另一方面農民缺乏必要的制度保護和城市主流文化的認可與接受,導致了農民的基本利益被忽視、合法權益沒保障。這兩方面的情況使得農民工這一群體在城市成為了經濟吸納、社會排斥的城市邊緣人。對農民工來說,居住問題是他們生活在城市的最基本的問題。但是,由于農民工的經濟收入相對于城市人的工資來說比較低、再加上戶籍制度的限制,農民工不能與城市公民一樣享受同等的公共服務,因此,農民工在居住狀況上呈現出邊緣性的特征,主要表現在居住方式、居住的地域環境以及居住條件方面。
1.農民工居住方式。現階段,由于農民工的收入比較低無法購買住房,同時,由于制度上的限制,農民工不能夠享受城市住房福利制度。農民工的居住方式主要是自行租賃、用人單位提供以及居住在工作場所。據建設部門對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重慶等城市的調查結果數據顯示,租房比例約占60%,用人單位提供住宿約占30%,自購房的不足5%,以投親靠友及其他方式解決住房的占5%。與此同時,中國農民工問題研究報告表明農民工的居住方式是與農民工所從事的職業是相關的。制造業和工礦業的農民工,通過繳納少量的住宿費,就可以住在企業提供的集體宿舍;建筑行業的農民工,大多數是住在企業免費提供的簡易工棚或是有些居住在未竣工的房屋中;從事批發零售行業的農民工,收入相對較高并且比較穩定,一般獨自或是與人合租在城鄉結合的農民房或“城中村”的房屋,個別的有經濟實力點的購買商品房或是二手房;從事洗浴或是餐飲工作的農民工,一般居住在工作場所;從事家政服務的農民工,一般居住在雇主家中或自行租房居住。
2.農民工居住的地域環境。據不完全統計,農民工在選擇居住地點時,60%的農民工選擇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而不是市區或是其它地點。城中村是在城市高速發展的過程中,滯后于時代發展步伐、游離于現代城市管理之外、生活水平低下的居民區;而城鄉結合部又稱城市邊緣地區,是指在城鄉交錯帶尤其是指接近城市并具有某些城市化特征的鄉村地帶。這兩種地帶居住具有共同的社會經濟文化的環境,即:一是在經濟文化社會方面都是具有落后性,因此,在觀念意識、文化習俗、生活方式等方面,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農村社會狀態的一些特征,更容易讓農民工適應這里的生活環境,找到心理上的慰藉;二是農民工的低收入無法負擔市區內昂貴的住房,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都有比較廉價的住房,可以降低農民工的生活成本;三是相對于市區來說,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在行政管理上還不是很完善,這正好為農民工這樣的流動人口提供了一定的空間和寬松的環境。
3.農民工居住條件。農民工的居住空間狹小,人均面積小。中國農民調查報告中,關于大城市農民工住房面積的調查顯示,到2005年為止,深圳市農民工人均居住面積6.8平方米,居住在集體宿舍的農民工人均居住面積不到5.0平方米。上海市農民工人均居住面積不足7平方米的占47%,8-10平方米占29.8%,農民工的人均居住面積不及上海市常住居民的一半,這遠遠達不到2004年建設部提出的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階段2010年人均住房面積30平方米的標準。
農民工的居住衛生差,設施簡陋。在衛生條件方面,由于農民工大多數居住在城中村或是城鄉結合部,因此,衛生條件差強人意。因為,這兩種地帶一是房屋建筑密集,綠地少;二是市政的配套設施跟不上,缺乏道路建設,道路多是狹窄不平坦;三是環衛工作沒有跟上,亂倒垃圾的現象嚴重。在住房設施方面,根據重慶市城市自營勞動農民工現狀調查報告顯示,農民工多數是幾人合租一套房,生活配套設施極其簡陋,大約10%的自營勞動農民工沒有自來水,70%的沒有天然氣,71%住房內沒有衛生間,60%住房內沒有廚房。農民工的居住環境復雜,安全得不到保障。一方面由于農民工屬于流動人群,其流動性比較大,人群復雜,再加上居住地集中在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相應的制度保護跟不上,容易引發打架斗毆、偷盜等社會治安問題;另一方面由于農民工居住在城中村或城鄉結合部地帶隨意搭建的房屋多是危房。這樣的房屋電力和電訊處于混亂狀態,存在引發火災等隱患;同時農民工的住房缺少消防、救援的安全通道,一旦發生火災,救護的能力很脆弱。
二、制度的非均衡:選擇“城中村”還是“廉租房”
除用人單位提供集體宿舍外,“城中村”與城鄉結合部是目前城市農民工集中居住地,也是農民工在有限經濟條件下的無奈選擇。調查統計發現,有47.9%的農民工居住在臨時性出租房內,33.8%和9.1%的農民工擠在單位集體宿舍和工作現場。在拮據的打工生活中,農民工一般采取了多人合住的方式,合住人數超過4人的有25.6%,僅有15.5%的農民工獨居。某些用人單位為節約成本,把農民工住所以商業形式加以利用,還有的農民工干脆就住在工作地,如店面、餐館、醫院的看護病房等。這些“城中村”和城鄉結合部房屋建筑密度大、容積率高、通風采光條件不好、戶型設計落后,還有些出租房屋是違章建筑。居住環境方面配套設施少,綠化面積小,公共衛生狀況令人擔憂,“臟、亂、差,黃、賭、毒”現象突出,大量住房存在消防安全隱患,有的“城中村”甚至成為城市犯罪頻發的地帶。有問卷調查顯示,僅21.9%的農民工對現有住房條件表示“滿意”和“很滿意”,42.1%的農民工對目前居住現狀“不滿意”甚至“很不滿意”。有約2/3的農民工希望政府以實物廉租房或租金補貼等方式為其提供社會保障,也有少數農民工提出愿意購買經濟適用房或享受其他形式的購房補貼優惠政策。廉租房制度是政府在住房領域實行的一項社會保障制度。通過向城鎮低收入家庭提供租金相對較低的普通住房的住房社會保障,以期使住房基本公共服務惠及全體公民,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隨著城市化發展,大量農民工涌入城鎮,低收入群體的結構明顯變化,農民工廉租房供給業已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
當前我國廉租房社會保障制度存在以下的制度缺失:第一,資金籌集困難。從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廉租房保障資金管理辦法》看,我國廉租房資金的主要來源有:財政撥款、住房公積金收益提成,各地土地出讓金提成,財政專項助。但實際上,第一、二、三項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缺口。2006年以前累計投入建設的資金總額是70.8億,2007年1—11月全國投入的資金為83.2億,超過2006年之前累計的總額,但對于實際需求尚還有一段很大的距離。根據2007年原建設部向國務院的匯報,若要實現2008年底前所有縣城廉租房做到應保盡保,還需要至少每年投入500億元,而在政策的框架內,僅有70—100億元能到位,缺口達到400多億。第二,農民工群體缺乏必要的關注。我國社會保障體系主要集中在醫療、養老、失業等領域,對廉租房制度重視不夠,對農民工的廉租房建設更缺乏關注。農民工由于身份認同的原因,沒有平等的話語權,也沒有能夠表達自己意愿的平臺。第三,農民工群體的流動性和政策操作的復雜性。雖然從地域上看,農民工的聚集是相對集中地,但由于大部分農民工從事不同領域的工作,其利益具有分散性。這種農民工群體的弱組織性和邊緣性,使其政策制定、實施、管理、反饋過程無法滲入農民工的利益。在管理程序上,一般申請廉租房必須達到一定條件,例如,被本市用工單位錄用在崗1年以上,并在勞動部門備案;月工資總額在一定金額以下;在本市無房屋等。而通常農民工法律意識不強,并未簽定勞動合同,政府在執行政策時就大大增加了管理成本,農民工也會因為這種復雜的程序,最終選擇放棄入住廉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