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事催人長

藍調莎

人的長成,是一個從生到熟的自然過程,其中情事最催發人成長

田原進H公司時,剛從一場情事中走出。過去事雖奇特,但因路仍要繼續走下去,因此,理想主義的她,臉上仍充滿著夢幻。

外聯部事很多,每當田原兢兢業業,為做事順手而高興時,總感到對面辦公桌上有雙眼睛在打量著她。她抬頭望去,是安泰,一個人生最好年齡段的俊男。田原也曾留意他,望著他,好驚訝,一個男生,眼瞼怎么會這么雙?眼神這么明亮閃耀有內容。從此,在工作時間里,有了微妙注視,再棘手的活,對田原來說都成了一樁挑戰智力的饒有意思的事。

做同事一年后,那夜終于來臨,阿波羅與酒降臨在田原用心布置的小屋里,白色浮雕的墻上,是詩與畫;圓桌上透明玻璃杯里注著威士忌,盆中物是新鮮草莓、芒果和大馬魚柳;黑爵士在地燈暈光中散發著忽隱忽現的魅惑氣息,面臨心儀人降臨,田原的心是那么慌亂,那么激動,而安泰喝了幾口酒后,用眼神,用吻,用行動深入了一切。

在公司里,田原只知安泰涉入商界的年份比她早,資歷比她深,和客戶打交道很有一套。至于其他事,她就一概不知了。熱吻后,田原玩笑:“女朋友知道后會怪罪!”安泰淡淡答:“她只能自尋煩惱。”田原聽后大笑,心卻百般生痛,沒想到她猜測的是真的事,他有另一個她,而他的口吻卻這么心安理得。

“那么,”她好想質問:“你有了她,為什么還來找我,燃燒我?”不過,她沒有當場質疑。只是任一顆心被新問題折磨得失語。

假日,她去海邊走神,海天合一處,風拍打著蔚藍波濤,無數驚浪升起又消失,呆了好一會兒后,她心中的隱憂,化為一波又一波的海潮。

除了書和電影,她開始另找解憂物,在120S英國細長煙陪伴的夜晚,安泰悄悄來到她身旁,他好杯中物,田原為他在透明玻璃杯里注上白蘭地或威士忌。在魔幻般嘆息的爵士樂里,酒精發生效應,安泰對她侃起當下商界焦點案例,在他的詮釋下,每個被他解剖的故事里往往布滿伏筆,無間道人物險象叢生,最后他炯炯有神滿懷深情地把描述變成一部部有黑白兩道、梟雄英雄對峙的好萊塢大片。

與田原一起分享智力發揮與眼力時,安泰很滿意田原這樣有悟性、能點化、識微妙機關、懂驚嘆電影畫面的忠實聽眾。

每次聚都像約定好不涉及主題,有一次,田原輕微流露情緒,安泰兔子般警覺。而后,田原也學安泰玩灑脫,不蒼白地談走勢。由安泰引領,來到河畔,水很清晰,生機勃勃的造物主朝拜百合花,歡樂頌就此奏響……

漸漸地,田原從其他同事那里知道,安泰有一個同居了五年的女朋友。田原與一班朋友去他家玩,他找了一個借口與女友吵架,最后抄起一個物件朝對方扔過去,當即粗魯地讓對方“滾”。

對此,田園感到震驚!田園是一個看上去溫柔但骨子里極有自己想法的女孩,美好年華里,她雖極渴望愛與愛情,但自有定律。她重審自己,好像不用與人共享資源的吧?假如要眼睜睜地看到自己心儀人被別人擁有,心如同被撕扯的她馬上會切斷這種情。哪怕這個他,是她眼下喜歡的那類型,哪怕也喜歡自己的他聲明與身邊她情已褪。

聰明調皮英俊、喜歡在黑暗中與她來往的安泰,假如在太陽下,不能挽著這雙手在大街上行走,那么,這樣的來往對她又有什么意義?

斷了與他交往后,她埋頭事業。幾年后,她回到故鄉,請眾朋友及安泰聚。仍與女友若即若離的他,眼神里充滿了對她的賞識。她為他引見外形與內部結構高他幾個段位的身邊人,她身邊人對安泰舉起酒杯,把盞新話題。

人的長成,是一個從生到熟的自然過程,生人在走向社會后遇到無數出乎意料事,其中情事最催發人成長。在摸石頭過河途中,田原經歷了無數張著眼睛的夜,悟出了些許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