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不打算成為法西斯國家,但是BNP的勝利仍讓人憂心。
英國極右翼黨派在人們心中的形象,比那些一板一眼走正步的法西斯暴徒更滑稽。他們居然沒有意識到,英國并不像它的大陸鄰國們那樣搖擺不定、敏感多疑,這個國家并不適應極右勢力的滋長。
但是在最近歐洲選舉活動中,種族主義色彩濃重的BNP(英國國家黨)的表現,雖不能說完全推翻,至少是非常強勢地挑戰了這種自信滿滿的腔調。
BNP領導人尼克·格里芬和曾擔任該黨前身——民族陣線主席職務的安德魯·布朗斯,分別在西北部和約克郡-亨伯地區贏得一個歐洲議會席位。
此前,該黨曾在2008年倫敦議會中取得一個席位,但無論是BNP還是其前身都未曾在國民選舉中獲得過席位,即使在右翼勢力盛行的上世紀30年代也是如此。
的確,形勢對右翼勢力十分有利。英國經濟曾經歷了十分輝煌的繁盛時期,吸引了大量外來移民,現在繁榮氣象已然在衰退的經濟大環境下戛然而止。與此同時,主流政黨內部引發的議會“報銷門”丑聞正甚囂塵上,來自主流政黨的議員們威信掃地。
在這種環境下,BNP以清白的復仇者姿態出現。其實他們可以獲得比現在更大的戰果,但是該黨在倫敦地區卻因為其領袖格里芬對參加選舉的工黨支持者出口不遜,稱他們是“不會講英語的非洲偷渡者”而招致失利。
其實在國家黨已經取得議席的這兩個地區,他們的選票比2004年要少一些。但是由于低投票率及其他政黨,尤其是工黨的糟糕表現,使得它堪堪擠過議會選舉比例的門檻。相較之下,奧地利、荷蘭、意大利和其他國家的極右政黨成績則更好一些。
這個消息對那些將BNP取得政治突破引以為恥的人而言,僅是有限的慰藉。如果想當然認為那些失利的大黨一定會重整旗鼓,在日后的競選中把BNP擠出門外,那就未免太輕率了。
BNP的選票有所增加,獲得了943600票,在總票數中的比率上升到了6.2%。看似上升勢頭并不很大,但就基數而言,這已經足夠讓人憂心。
部分原因可歸結為BNP對自身的形象重塑所做的努力。該黨內部數名黨員都曾被控有罪,領導人格里芬也曾獲“煽動種族仇恨”的罪名。該黨的入黨資格也只是向“英國本土居民”開放。
但現在,BNP卻一反常態,繞過極端的種族偏見,主張抵制暴力,開始宣揚伊斯蘭恐怖論調。它懂得如何挑起并利用本地居民的憤恨。它的施政綱領包括移民自愿遣返計劃,退出歐盟組織,恢復死刑等。
但是BNP的突破也體現了英國國內更為顯著的結構性政治變化趨勢。BNP的支持者大多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的白人工人階級,主要集中在原工業重鎮約克郡和蘭開夏地區。
格里芬稱大多數BNP的支持者都來自工黨陣營。它對民眾的吸引力多得利于工黨和保守黨的選民訴求并沒有得到原屬黨派的滿足。這反過來也是威斯敏斯特選舉體制的作用所在,鼓勵各黨派各施手段爭取競爭白熾化地區的選民,而忽略其他地區支持者的需求,這種顧此失彼促使了民眾的覺醒,加之其他因素,例如凱爾特人的民族主義情緒抬頭,建立在階級基礎上的政黨忠誠度削弱等,一起繃斷了主要大黨陳腐的霸權脊梁。
BNP這兩位獲選議員并不會在英國政壇上有多大作為,但他們無疑提升了該黨的形象并給該黨贏得了資本。他們也將改變其他政黨對它的態度:已經不能再對它視而不見。
未及言表的危險還在于,其他政黨可能不會去駁斥BNP所引燃的偏見之火,反而會在驚恐之下去迎合B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