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10月25日下午到達,到26日上午離開,在加拿大班芙國家公園逗留的時間不足24小時。就是這樣短暫的時光,在我心海中卻刻畫下了無法抹去的美麗印痕。其神,其韻,其風,其情,時時刻刻都在眼前飄動。
班芙小鎮是班芙的核心區,靜謐地安放在洛基山脈中間。小鎮雖然艷名遠播,但實際人口只有六千。小鎮雖小,但不寂寞,絡繹而來的游覽者冬夏不歇,夏有美景,冬有妙雪,唯美絕倫。我們到達小鎮的時候,已是下午四點多,斜陽已經掛上了天際的西邊。沒做停留,我們一行人就急不可耐地乘纜車達至峰頂了。
峰頂并不空曠。以道格拉斯松為主的樹木,從山下一直排云而上,直至海拔超過了三千米后,才開始稀疏下來。雪,道松,流云,欣喜的登山者,還有忘情的我們,齊集窄窄的山脊,緊密而溫暖。
山脊雖狹但意義重大。一滴水,一片雪花,甚至迎風流出的一滴清淚,在這里都可能被送到不同的大洋里。西邊的太平洋,遼闊浩淼,緊連著的彼岸就是古代文明創造者的偉大中國;東邊的大西洋,深邃幽藍,緊連著的彼岸就是現代文明孽生地的歐洲。一滴淚水灑在哪里本是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但一股小小的微風卻可能完全改變了它的命運,因為此時的它已經站在了重要的分水嶺上。人生多數時間不也是平常、平淡、平實的嗎?只是當你登臨了一座或大或小的峰巒時,不經意間就出現了東坡、西坡或陽坡、陰坡的際遇了。
班芙美景數不勝數。山形阿娜有之,壯美有之;水態媚者有之,激越有之;樹木蒼翠有之,纖弱有之。當然最美還是美女。班芙美女,不同于歐洲的覆雪,也不同于亞洲的涂蠟,更不同于非洲的燒碳,是壯美的印地安人、歐洲的白人和亞非人衍生出的新品女人,耐看、耐品、耐人尋味。
班芙小鎮小巧而精致,木結構的房子猶如童話世界的人間再現。住在這樣的屋子里,淡淡的樹油香氣緩緩地飄入鼻囊,舒適而愜意。雖然房間里都安裝了空調,可我還是愿意到大廳去躑躅。那里有個很精致的壁爐,木柴在里面劈啪地爆裂著,火焰跳躍著向壁爐深處飛去。以前只是傳聞,如今成為畫中人了,對鏡相顧,不禁啞然。
班芙國家公園是巨大的,她已經從最初的二十五平方公里擴展到了三千平方公里了。莽莽林海中,一條跨越美洲連接兩大洋的鐵路隱行其間。據司機介紹,當年修筑這條鐵路的時候,非常艱苦,大量華工殞命于此。華工的貢獻是一百多年后才獲得承認的啊!當車行至一座巍峨的雪山下的時候,司機指給我們看,說此山叫哈林山,是專門紀念第一個把旗幟插上峰頂的華工哈林的。哈林們啊,我們終于可以告慰你們了——中國早已不是積貧積弱的舊模樣了,新而強的中國已經鋪展開了自己壯麗的畫卷。
高速公路的修建和運營,方便了人類,卻害苦了野生動物。北美紅鹿有時要到路的對面會會情郎或者僅僅是啃食幾口青草,都有可能被呼嘯而過的汽車奪去生命。一些善良的人們行動起來,在高速公路下面修建了一些鹿行通道。車禍確實減少了,可熊禍卻大幅度增加了——那些渴望改善伙食的黑熊或棕熊開始埋伏在通道口,專門捕食過往的鹿兒們。人們再次行動起來,在高速公路上面增建了一些鹿行天橋。唉,鹿和熊終歸是競爭中并存著的,讓自然去做主吧。
班芙到處都是山,但城堡山最著名。25日路過的時候,還可以遠遠地看到她燦燦的笑容,可26日回探的時候,她卻斂起了真容。近前雪花惹眼,高處云遮霧繞,看來真得三顧了。都說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三顧還不攝人魂魄嗎?
班芙多溪流,或掛山澗,或飄云端,但最出名的還是弓箭河。當地的說法,是印地安人取河岸紅柳做弓箭而得名,我猜大概應是弓箭可以射過的意思吧。因為弓箭河不闊,一箭之地或已經夸張了。弓箭河流瀉的是班芙的靈秀,奔涌的是班芙的浪漫。
班芙也多湖,有灣就有湖,但最美的還是路易斯湖。湖面不大,湖水蔚藍,精致得幾乎讓人窒息。四面蔥蘢的樹木,倒影在湖中搖曳,恍如兩個世界,亦真亦幻。
時間太過短暫,沒有辦法仔細品讀班芙了。班芙到底像誰呢?小鎮的風格隱約透出了中國云南麗江的影子,山、水、城、人,渾然一體;班芙公園的蔥郁又仿佛把我們帶入了中國新疆喀納斯的懷抱,自然、淳樸、俊美,自然天成;公園的靈動秀美似乎又是中國川西九寨溝的縮影,語言失用、眼睛變拙,巧奪天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