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同志:
你好!
我是渝東北某縣偏遠鄉的一位文化干部。市委三屆五次全會向文化進軍的春風也吹進了鄉村,讓我們這些基層文化工作者感到振奮,但也存在一些顧慮:這股春風會不會成為一陣風,會議精神宣傳完,結果還是老樣子?這些年來,國家對農村文化建設投了不少錢,費了不少力,但很多群眾還是不鬧“饑荒”鬧“心荒”。
“今晚干嘛?”“看電視,還能干嘛?”“要不到我家打麻將?”“行,吃了晚飯就來!”一到晚上,看電視和打麻將成了農村最普遍的娛樂方式。改革開放30多年來,農民不再為吃穿發愁,但農村的文化生活確實非常貧乏。據我了解,在一些地方,農民群眾仍舊是“早上聽雞叫,白天聽鳥叫,晚上聽狗叫”。雖然支起了“鍋蓋”,電視節目卻只能收看幾個臺。文化下鄉吼得兇,但往往只到交通條件好一些的鄉鎮,在偏遠山區,農民群眾聽不到戲,看不到表演。文化生活貧乏,封建迷信活動倒很熱鬧,一些群眾甚至連生了病都不上醫院,而是燒香拜佛。
我想給你擺擺農民不鬧“饑荒”鬧“心荒”的老實龍門陣。
文化站成了擺設。一個鄉鎮花二三十萬元建起的標準文化站,添置了不少裝備。但這些東西究竟發揮了多大作用?又有多少群眾從中受益呢?據我了解,許多鄉鎮文化站平時大門緊閉,只等上級檢查時才開門,那些書報平時沒有人看,早已布滿灰塵。遠程教育設備從安裝起就很少使用過,電腦、攝相機、投影儀等,有的成了文化站干部的私人“玩意”——誰喜歡誰用。
體育設施成了曬谷場。上級要求每個村建籃球場和乒乓球臺。看起來挺好,為農民辦了件實事。可是,在山區,一個村幅員面積10來平方公里,多數群眾到轄區內唯一的籃球場活動需要步行幾十分鐘乃至一個小時。成天辛勤勞作的農民,哪有心思走這么遠的路去參加健身活動?結果籃球場和乒乓球臺經常沒人用,有的成了曬谷場。
文化下鄉看上去很美。一到逢年過節,縣上就要組織文化下鄉,放電影、送戲、贈書,整得很熱鬧,但受益的群眾究竟有多少?一次,縣上組織歌舞劇到我鄉送戲,一聽說到偏遠山村還要走幾十里山路,演員們個個像泄了氣的皮球,直搖頭。最后決定不下村了,就在鄉里演。結果,除了附近學校的師生外,沒有幾個農民看到了戲。有次,我帶著一個電影放映隊下鄉,原以為群眾很喜歡,不料電影剛放到一半,人就稀稀拉拉走了一大半。我問一些群眾,不愿看電影么?他們撇撇嘴說,現在的電影看不懂,離我們太遠,“莫得意思”。
是群眾不愛文化活動?不。上個月,前水村老張家母親過九十大壽。老人家喜歡熱鬧,老張花錢專門從城里請來一支樂隊。隨著節拍舞動,歌手們唱起經典的“紅太陽”,結果四周的村民都圍攏過來看,那熱鬧勁兒,像過年一樣。
面對這些情況,作為鄉里的文化干部,我很困惑:政府花了錢去豐富農民的文化生活,群眾卻不一定領情,現在,農民究竟需要怎樣的文化生活,我們又該怎樣去豐富他們的文化生活呢?
一位困惑的鄉干部范大春
2009年7月18日